进洞房后我就开始哭,盖头是怎么揭的不知道,交杯酒好像也没喝。哭累了我就睡了,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结婚就这么回事!

    至于婚后生活么……

    那天我在万众瞩目中睁开眼,但由于头天哭得眼皮浮肿竟没人看出我醒了,于是我动了动,屋里立刻响起一片低语:娘娘醒了,太子妃娘娘醒了……

    小四进来了,悉悉卒卒的人出去了。

    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和亲的事?他说,能明和程武跟你商量过啊。

    我说,他们说跟我商量过你就信了?他说,你最近特别热情,我以为……而且昨天的婚礼还是照你的意思来安排呢。

    我说,我到下轿子的时候还不知道情况,而且人家根本不想嫁给你。

    于是他哭了,我安慰他;于是我哭了,他安慰我。

    于是,我开始闹别扭。

    第二天,继续别扭。

    第三天,再别扭。

    第四天,别扭。

    第五天,扭。

    第六天。

    第六天我扭不动了,泡在蜜罐罐里的人要坚持一副苦脸很不容易,可前五天的别扭,已让小四在我面前缩手缩脚,他小心翼翼的讨好反让我更心虚。

    神啊,给我一架梯子来终结做作吧!

    下午,我们终于回到“家”。

    进了太子府,赫然发现郭氏三兄弟站在屋檐下笑颜盈盈,我的梯子啊!

    激动地从薛隶兰怀里接过郭大的长子,我赞美的话哗哗流出:“瞧这眉眼,比郭大漂亮;瞧这小嘴,比郭大秀气;瞧这鼻梁,比郭大有魄力;瞧这……”

    小四搂着我使劲按我的肩,我莫明其妙,怎么啦?对面四人神色各异,薛小姐紧张地看着郭大,郭大若无其事地欣赏花草,郭二苦笑,郭三,郭三朝我眨了眨眼。

    隶兰想来抱孩子又缩回手去:“太子妃厚爱了,都说小犬像及了拙夫……”

    我个大嘴巴!夸孩子当然要夸他长得像爹,怎么夸得这么不讨好?

    小四问:“孩子叫什么?”

    郭二笑着接过孩子:“还没起名呢,不知太子殿下能否……”

    “亦秀,你说呢?”小四问我。

    看着面无表情的郭大和诚惶诚恐的郭夫人,我心里暗骂,老天爷,这梯子你收回去吧,小女不要了。

    “亦秀——”小四又按了按我。

    我回过神,朝郭大冷笑:“殿下,臣妾有些家事想问问郭大。”

    “亦秀!”小四想阻拦,我瞪他,他苦笑,招呼其他人去正厅,又叫过一丫鬟,“侍候太子妃去书房。”

    进了书房,郭大抱手而立也不说话,我喝下半杯茶平静心气,和颜悦色地开口:“你的家庭生活很不和谐。”

    “这个无关紧要。”

    “郭家继承人的大事无关紧要?”

    “郭家不一定非要由我的孩子继承。”

    “那好,我现在把郭家收了自己玩。就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账,要找点错处还不容易?”

    “少跟我提账。”施施然的郭大忽然爆发。

    我冷眼看他,他气哼哼坐下:“郭春跑你这里告状了?”

    “若不是一直被软禁着,我到想见见郭春,他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我的经商理念他听哪去了?还是你们一把我扫地出门,就连我定的规则都要灭了?”

    郭大看我半晌,笑:“你一点没变。”

    “变了!”我伸出右掌慢慢攥紧手指,“想不想看看我手里的权力?”

    他摇头苦笑:“那段时间我分不出精力管郭家,老二做得也不顺,隶兰又一直在耳边念叨,于是我同意让二舅子隶风来协助郭春,也怪我没交代清楚,隶风想当然以为自己是老大,把个郭家搞得……只京城的账房掌柜是你留下的,这边的生意还勉强可看,其他地方的,唉,我恨不得改名换姓重新立个商帮。”

    “隶风犯的错你就迁怒到隶兰身上?不会你又看中了哪家小姐,想纳妾了吧?”

    “你当我种马?是因为这小子长得太像他那些舅舅,我看着憋气。”

    “外甥多像舅,儿子随妈才有福气。你现在把郭家玩不转了?”我跃跃欲试。

    “我会玩不转?”

    “那你还对隶兰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我只是,只是不好下台。”

    我笑,奸商郭大是跑我这找梯子呢,他的婚姻是利益结合,颇受岳家制肘,徐小姐死后,难得薛隶兰对他一往情深,看郭大的样子,也受用呢。

    再回到正厅,郭大柔和了许多,一副在我这里受了教训刻意讨好老婆的样子,把个隶兰激动得一下午没合过嘴。

    晚饭后他们告辞,我免不得又唠叨一番,从小宝宝的0岁方案说到学前教育,从郭春的身份说到郭二的婚事(我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关心郭二的婚事而他必须老实听着了,当太子妃就这点好处),唠叨得郭大毫不掩饰地打呵欠我才不心甘地住口。以后,只怕没有多少唠叨的机会了。至于小宝宝的名字,堂堂历史学教授怎么会看得起我这个铜臭商人起的名,还是别自取其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