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上一层水雾,水珠蜿蜒流淌,映衬着窗外的寒意。

    屋内热火朝天,两个男人吃的大汗淋漓。

    “地方在哪都不知道,还有这图,你怎么就能保证是带着东西的?再说这天寒地冻的,就算有东西,不也冻着了。”

    “应该不会,你看偏岭的山洞,如果我们这时候去,恐怕效果要更好一些,就像那些蝙蝠,这时候差不多都冬眠了吧。”

    “我还是觉得,应该等暖和一些。”

    “等不了 了,我铺子都空了。”

    古劲看了他一眼,随即一声轻哼,他把肉放到嘴里,嚼了咽了才说话,“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人生在世,随遇而安嘛。”学古劲的语气,苏锦和笑。

    初生牛犊不怕虎,苏锦和则是没完没了的玩命,他像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险一样。

    古劲也知道,他这也是被逼无奈,谁不知道命重要。

    苏锦和那无所谓的笑脸,有时候看着挺刺眼。

    “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下,再陪你走一趟……”反正借货什么的苏锦和一定想也不想的回绝。

    他与东路的性质不一样,他和应泓,是苏锦和是唯恐不及躲开的存在。

    生怕有一点牵连。

    苏锦和一愣,“你说真的?”

    “看心情。”古劲道。

    “那不求了。”

    猛然抬头,古劲看过去。

    苏锦和咧嘴一笑,“古二爷真是好人。”

    回给他的,是一声冷哼。

    “说起来,古二爷是哪里人?”

    “什么?”

    “我听说你不是丰城人。”说完,他又补充了句,“就算之前没听说,我也觉得你不是这里的人,丰城人哪有你这么好,一个个都是阴狠毒辣的。”

    “你在说应少爷?”

    苏锦和狠狠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我老家在临州曲河,家里没什么人了,觉得没劲,就到处走了走。”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古劲说他自己的事情,苏锦和竖着耳朵听。

    “到丰城之后,觉得这地方不错,怎么说呢,比起大地方,算是淳朴吧。”这些年局势一直在变,城市也随着时代在改变,像丰城这样的一直保持着原来样子的地方实在太少,包括民风都没有太大变化,“我是个念旧的人。”

    古劲呵呵笑了声,但唯有这次,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随意。

    看的出,他没开玩笑。

    就像那一身身华丽的衣裳,古劲总像一个生活在石井的王孙贵族。

    “二爷开这铺子,不是为了赚钱,二爷不缺钱。”

    古劲说,苏锦和就静静的听着。

    “就是想摆弄摆弄这些旧东西,想想过去,觉得一切都没变过。”

    这个国家,那些风俗习惯,那些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还存在着,没有被影响,被改变。

    苏锦和忽然理解了古劲的心情,现在这个国家正处在一个转折点,在战争开始前,有多少像古劲这样的人,看着国家的变化而茫然无措,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带着失望和悲痛,无奈的见证所有的一切。

    所以在真正爆发的那一刻,又有多少人不顾一切,拼死抵抗。

    为的,是尊严和骨气。

    “古爷,我觉得,如果将来打仗了,你一定会去当兵,还是上前线冲锋陷阵的那种。”

    “我不会去。”古劲却是说出了与他相反的话。

    “为什么?”苏锦和很意外。

    “因为二爷还没活够,”古劲笑,“活着多好啊。”

    苏锦和已经不记得第几次,听古劲说这话了。

    吃饱喝得了,苏锦和带着他的古图就告辞了。

    古劲叼着烟杆,懒懒的躺在他的罗汉床上,“大少爷就这么走了?”

    “嗯,不然呢?”苏锦和披上披风,“多谢古二爷款待。”

    古劲冷哼,他用得着他这假惺惺的道谢么。

    “今儿不陪我?”

    “不了,我还有事,”苏锦和道,“再说你才回来,怪累的,得好好歇歇。”

    “大少爷的意思是,我不累 了,你就陪我。”

    苏锦和笑了下,没说什么,把披风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就走了。

    第二天,他去找了黄宗仁,问他这样的图他有没有见过。

    黄宗仁一看就是一喜,“这是古图,大少爷从哪弄来的。”

    苏锦和不好说是偏岭得的,毕竟当时他只说就抓了把琉璃珠,于是含糊盖过,“黄先生对这种图有印象么?”

    黄宗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他只能看出这些都是宝图,于是摇摇头,“不曾见过,不过大少爷别急,我帮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