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惧让他们送他出去,就意味着,这个‘不太平’是个大麻烦。

    何惧一人之力不行,要所有人加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

    “这个真不清楚了……后来光顾着摆弄你了。”他刚回来,连怎么回事儿都没弄请,就稀里糊涂的入伙了,他能告诉苏锦和的,只有今天听到的,“其实何惧原本想把你灌醉了,偷偷送出去,不过大家都没什么准备,就只能再等两天。明儿回去之后,你平时啥样还啥样,千万别瞎想也别问,怕你兜不住事儿,才没告诉你。”

    苏锦和没再说话了,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静了会儿,东路轻轻一咳,苏锦和的眼珠动了动,转向他。

    “有件事儿吧,我想了挺长时间,觉得,还是告诉你吧……”

    苏锦和安静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关于何惧他爹……”

    没想到东路会提起何武锡,苏锦和愣了下。

    东路搓搓脸,叹气道,“你应该不记得他了……”

    “我应该认识他?”

    东路捂着脸点点头,这才将手拿开,“其实你和何武锡吧,还有点渊源…”

    苏老爷娶五姨太,苏府上下热火朝天,唯有东路恨不得一把火烧了整个宅子。

    他知道他娘是为了保护他,才不得不嫁给仇人,东路咬牙切齿,又无能为力。

    成亲当日,他一身戾气的坐在苏府的门廓上,这时,有一支队伍从苏府前经过。

    他们穿着军装。

    东路听到有人说,讨碗喜酒沾沾喜,官运亨通什么的……

    然后最前面那人’就跳下马来。

    那人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他说,“小兄弟,府上办喜事呢,途经此处,口渴的很,讨碗喜酒喝喝,也沾沾府上的喜气。”

    这喜事在东路眼里,比丧事更让他悲愤,他没什么喜气给他沾,只有晦气。

    那人的话,就像一把刀子,在本来就遗体鳞伤的他身上扎个不停。

    东路看着他,就道了声你跟我来吧。

    东路趁着大家都在正堂,带着那讨酒的人走小路去了后院。

    他没去拿什么酒,而找到了苏家的傻子。

    他对苏锦和说,“你看那个人没?看到他腰上挂的东西没,你把那玩意儿抢下来,我给你买糖。”

    那人腰上挂着的是枪。

    东路认得,苏锦和也认得,但却不知其威力和他的木枪完全不同。

    一听有糖吃,苏锦和兴奋不已。

    按照东路的指示,悄悄的靠近了离他不足几米的人。

    苏锦和一直很笨,手脚也不灵活,东路压根没想他能成功,他想的是,苏锦和抢枪,对方一怒之下杀了他,这样,这婚礼就成丧礼了。

    他计划的很好,却不想苏锦和那天超常发挥。

    苏锦和一出现对方就摁住了枪套,他根本碰都没碰到,想着糖要没了,苏锦和一着急,就在对方口袋里抓了一把,他不知抓了什么,就看对方虎目圆睁,气势汹汹,苏锦和吓的差点尿裤子,两腿一软,手里的东西随便一扔就哭着跑了。

    东西掉在了井里。

    东路失败了,但看那人的表情,井里的东西一定十分重要,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东路美滋滋的等着他发火,外面还有那么一大队人,这婚礼怕是要搅黄了。

    东路正美着,等再次回头却发现,井口边哪还有人……

    等他追出去,就看到了个队伍尾巴。

    人走了。

    东路的计划彻底泡汤。

    直到留洋之前,他看了报才知道,那个被他捉弄的人,叫何武锡。

    五姨太成亲那天,正是何武锡首次升职调遣的日子,那之后,他飞黄腾达,连连升还。

    何武锡只是路过丰城,东路也没想着和他在有交集,却没想到,他竟是何惧的亲爹。

    他们都知道何惧有个相当了得的背景,他爹在军中的地位也无可撼动,至于其他的,也没人好奇过。

    何武锡现在的位置是督理,何惧不过就是个地方官,还是个破县城的,东路做梦都没想过这俩人会有关联,毕竟姓何的也不止他们一家,那何武锡在天上,遥不可及的地方。

    可是今儿回来,突然听到了何武锡的名字……

    还知晓,何武锡住进苏府了。

    “这才过去几年,我觉得,他不应该会忘了你……除了长高点,你脸没怎么变……”东路心虚,一直在咳,见苏锦和不说话,就问,“那个,那天,你到底从他那抢了什么扔井里了,你还记得么?”

    “你觉得我能记得住么?”一声反问,一切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