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一眼就认出这个窘迫的老人,正是江黎的爷爷。

    在过去的记忆里,江黎十分珍视爷爷,也就是在爷爷去世之后,江黎的精神状态急转直下,需要每天服用抗抑郁的药才能维持精神稳定。

    祁宴敲了敲保安室的玻璃。

    保安“啧”了一声,正要骂人,抬头一见是祁宴,立刻坐直了身子,忙不迭恭维道:“小祁少爷,有什么事吗?”

    祁宴向爷爷的方向偏了偏头,问他:“现在是午休时间,为什么不让人家进去?”

    保安站起来,扶正帽子打官腔说道:“您有所不知,我们这保安室有规定”

    “什么狗屁规定不让送东西?”祁宴直接打断他。

    保安的嘴角僵了一下,他知道得罪这个小少爷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额角缓缓渗出冷汗,斟酌着用词:“主任今早开会说,不能让闲杂人等进学校,而且住宿生不能随便出校。”

    祁宴一眼就看透是保安偷懒不想干活,还在这绞尽脑汁地找说辞。

    他心里正烦得要命,不想听保安扯皮推卸责任:“你现在就给江黎打电话,让她出来取东西。”

    “可是主任”

    “主任个屁!”

    祁宴深呼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发脾气,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你再多说一句我明天就让你滚蛋。”

    保安听了这话吓得差点没哭出来,连忙拉开抽屉找电话本。

    江黎爷爷看着祁宴,眼里尽是感激:“谢谢你了孩子。”

    祁宴浅浅点了下头,就当打了个招呼。

    司机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上车的时候司机正要走,祁宴看着校门口孤单佝偻的背影说了一句:“等会儿。”

    过了没多久,江黎全副武装地小跑着出来,她浑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就算距离比较远,祁宴也能看到江黎眼里藏不住的欢喜。

    祁宴看着校门口紧紧相拥的爷孙俩,勾了勾唇角。

    “走吧。”

    他开口说道。

    江黎没想到爷爷会来学校,直到她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泪水夺眶而出。

    爷爷看见她通红的眼圈,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都多大了,怎么还哭?”

    听到爷爷说的第一句话,江黎鼻子一酸,一把抱住他,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这是江黎重生以来第一次情绪失控,重生以后她的心一直都是冰冷的,她为了复仇开始工于心计,走一遍算三步,为了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在宿舍学到后半夜,却连一个台灯都舍不得买。

    可就当她见到爷爷的第一眼,被宋薇霸凌的屈辱涌上心头,伪装的坚强全都功亏一篑。

    爷爷是她的软肋,是她努力活下去的动力,也是她在一片黑暗中的避风港。

    她抱着爷爷哭了好久,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对不起。

    爷爷不停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直到江黎哭够了,她才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爷爷,你怎么来了?”

    爷爷把手里的布袋递给她:“你上周没回来,上次走还没带什么衣服,我给你送来一些。”

    江黎打开布袋看了一眼,衣服被叠的工工整整,上面还放着她爱吃的零食。

    她鼻子一酸,有些狼狈地擦了擦眼泪:“不用特意过来一趟的,我在学校又不冷。”

    “在家呆着也是没事,“爷爷打量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怎么带口罩了?而且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江黎找个理由随便搪塞了过去:“没什么事,我最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而且现在不是高三了嘛,长头发还需要打理,太浪费时间了。”

    “那也要注意身体,别总熬夜。”

    江黎乖巧地点点头。

    爷孙俩又聊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的时候,江黎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了教室。

    然而她刚走进教室,就看见班主任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江黎,宋薇爸爸想见见你。”

    江黎进入教室的脚步一顿。

    宋薇的爸爸,宋国强?

    陆景深刚进局里,孟齐就八卦地凑了过来:“我听说你在学校踹倒了厕所门?还是女厕所?怎么个事啊?”

    陆景深毫不客气地推开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孟齐还要再问,庞培华打断他,向陆景深招了招手:“小陆,过来陪我抽根烟。”

    陆景深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外面微风拂过,阳光正好。

    庞培华拿出烟盒,问了他一句:“小陆啊,当初你们一批大学生里,我第一个就选中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景深摇了摇头。

    “因为就你身上带着一股干劲儿。”

    庞培华把烟递给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想做个好警察,但是做个好警察的前提,是你要能保住你身上的这身警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