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被她这么一看,封存的也不太良好了。

    加上一股淡淡的酒香扑鼻而来,她想总不该暴殄天物吧。

    盛良妍抿了一口,很寡淡的滋味,却又让人觉得自己就像浮萍一般,真好。

    几杯过后,她就带着醉意端坐在角落里,像是成熟又清醒。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她微合的双眼,透出倦意,像只渴望安慰的猫儿。

    直到有人来敲她的门,她才抬起眼来……

    第29章 决裂

    “盛阿姐……我有事找你。”

    是陈嗣安。

    盛良妍瞬间紧张的一动不敢动,她大声都不敢出,生怕被发现。

    “咚咚咚。”陈嗣安又敲了敲门。

    盛良妍更紧张了,因为门根本没锁,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她不知道为什么老金没有在拦住陈嗣安,可重要的是他现在就站在自己的门前。

    “我知道你在。”陈嗣安停顿了一下又缓缓开口:“从前……我时常一个人在宅子里,唯一能和我作伴的可能只有偶然飞来的鸟。我每天都在读书,却不知焚膏继晷为何?直到有一天,你忽然找到我,让我给如玉辅导功课。我也曾经问过自己,这些念念不忘的感情,究竟是太过寂寞所以想找些热闹,还是……”

    盛良妍依旧不敢作声,可她却一直看着映在地上被月光拉长的他的影子。

    只可惜她伸手触了触,却什么也没触到。

    你瞧,他就算是说的这样明显,可就是不愿承认一句他心动了。

    就像他不敢推开这扇虚掩的门一样。

    所以,有什么可怕的呢?只要不抱幻想,就不会再失望了。她眼睛酸涩地告诉自己,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起身走到了门前,推开了门……

    他静静的站在月影下,还是一身简单的白衣,好像还只是一年前住在隔壁的书生。风扬起他的乌发,显得他人多了几分凄冷……

    盛良妍轻咳一声,声音从容自若:“不知陈先生深夜到访,所谓何事?刚刚饮了些酒,竟然不知客至,失敬了。”她边说着,边敛了敛衣袖。

    可眼前的人却远没有这样的从容,他凝视她,执拗又冰冷,只问:“饮酒了?”

    盛良妍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说:“对啊,李白不是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从前你不太饮酒的。”

    “从前?人都会变的,陈知府。”盛良妍想如果能歇斯底里地告诉他,自己已经不爱他了,打算收回这份无疾而终地感情。可就连这样的话都是笑话,感情与她而言就是禁忌。

    她只能收起脸上的一丝悲戚,朝门外喊着:“老金,吩咐厨房准备些酒菜,把大家都叫到正厅吃晚饭。陈知府来了,咱们也得聊表心意。”

    然后敛衽一礼对陈嗣安说道:“陈知府,这边请吧。”

    盛良妍向前迈了一步,陈嗣安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在她耳边低语:“小心谢华章。”

    她眼睛猛然一睁,却又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平静的笑,谦和有礼地说:“多谢陈知府挂心,不过我们程家的事就不劳您多操心了,请吧。”

    陈嗣安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跟在盛良妍身后。

    他们到的时候,一家人已经坐在桌旁了。

    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在桌边窃窃私语,老二自己坐在桌前发呆,如烟在给小风剥橘子,林氏在一旁拍佑保睡觉,而老大在角落和双儿打情骂俏。

    一家人打打闹闹又会在某些时刻十分和谐。

    盛良妍走过去,严声说:“还不拜见陈知府。”

    大家都正经地起身行了礼,然后开始和陈嗣安套上近乎。

    “陈先生,啊呸,瞧我这记性,陈知府一年不见,你还是一样年轻呢。”老二媳妇先说。

    老三媳妇也当仁不让:“陈知府济世之才,什么年轻不年轻的,你懂什么叫济世之才吗你。”

    盛良妍打断了这段无意义地吹捧,问道:“如玉呢?”

    老三媳妇回到:“去请谢老夫人了。”

    盛良妍点了点头,示意大家落座。她在回想刚刚陈嗣安说的那句话,为什么要小心谢华章呢?

    谢华章不过是一个瘸了腿的残废老妪,无权又无势,为何要小心呢?

    还有,盛良妍早就把谢华章当作母亲一样了,如果……她不愿再想,瞬间举起酒杯,喝了一杯酒,想中断脑海里的想法。

    陈嗣安却在她身边说道:“少饮吧。”

    盛良妍冷哼一声,低声说:“陈知府真是好官,爱民如子,什么都管呢。”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既然决定要结束,何必再说这些置气的话。还好就在这时,谢华章到了,她起身迎上去,亲自推过谢华章的轮椅,热络地说:“干娘,我为你介绍,这位就是咱们永安府的知府——陈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