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青注意到那人明?晃晃的视线,登时有些脸热,“方便呀,我、坐马车去,走?几步路还是不妨事的。我也没那么娇气。”

    穆宴辞深看了圆青一眼,熹微的晨光下,姑娘黛眉杏目,眼睫卷翘,琼鼻秀挺,肌肤通透无暇,既雅且艳。

    说她艳压牡丹,绝不是一句虚言,他想。

    那人的目光过分灼热,叫圆青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她只好站起?身,转移话题道:“赵同知且先行一步,妾等颜闲换好衣裳就来。”

    穆宴辞眸色一黯,她又恢复了之前戒备疏离的口吻,仿佛将才亲昵地以你我相称的,不是她一样。

    穆宴辞淡淡颔首,学着她的客套口吻,留下两个字:“留步。”

    圆青脚步一顿,望着那人转身离去的背影,轻轻眨了眨羽睫。顾不上多?想,圆青一瘸一拐地往堂屋去看崽崽了。

    颜闲刚沐浴完,换好干净的中衣出来。圆青亲自帮他绞干头发,哄他睡一会儿。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拽着娘亲的衣袖,明?显困极了,却不敢睡着,时不时撑开?眼皮看一眼,确认娘亲在身边,才敢眯一会儿。

    圆青索性把崽崽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道:“崽崽乖,崽崽不怕了,娘和姥姥都在你身边,看着你,护着你。崽崽安心睡,娘守着你。”

    小?家伙把脑袋埋进娘亲的怀里,嗅着娘亲身上熟悉的香味,抱着娘亲的胳膊,这才乖乖不动,一点一点放松下来,沉沉睡去了。

    戚氏在一旁看着圆青母子,一脸担忧,在罗汉床边坐下,轻叹道:“囡囡,闲哥儿被吓着了,连话都不会说了。将才我给?他洗澡,问?他话,他只会点头或是摇头。”说着眼圈红了,担心惹女?儿烦恼,忙用?手帕擦了。

    “赵重九跟我说了。”圆青轻轻拍着怀里的崽崽,把穆宴辞的提议说了,“……阿娘,我先梳洗一下,您帮我抱着闲哥儿,等会还得辛苦您,跟我们一起?去县衙听审。”

    “好。”戚氏伸手接过小?颜闲,小?家伙立时惊醒,茫然地看着戚氏。

    圆青忙捏着崽崽的手,低声哄慰了一番,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才把小?家伙安抚好。

    却说主城大?街上,敲锣打鼓声不绝于耳,这已是李寡妇和孙耀光第二遍游街示众。

    天还没大?亮,探头出来瞧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

    初一和石舞随便找了间食肆,准备吃早点。

    两人因为奔波了一整夜而疲累不堪,眼睛都熬出血丝了。

    随着时间的一点一点过去,小?郎君还是没有找到,也不知主子和奶奶在家中是怎样的焦心难过。

    石舞看着沉默不语、脸部线条绷得紧紧的初一,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也不是我要说你,初一,你这、我知你肠胃素来不大?好,早就劝你找个医馆看看,你不听,这下闯大?祸了罢?现在你知道,比起?办砸了差事的后果,喝药的苦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了罢?”

    初一咬唇不语,愣愣地点头。

    “你明?知道小?郎君对主子来说有多?重要,当初主子为了生下小?郎君,差点连命都没了,”石舞说着红了眼圈,语意哽咽,顿了顿,“你还、还如此大?意,叫歹人钻了空子,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初一掏出帕子递给?石舞,石舞接了,掖了掖眼角。初一双手抹了一把脸,下巴上冒出了一茬青色的胡渣,有点扎手。他看着石舞,很轻地扯了下唇角,哑声道:“是我的错。若是能找回?小?郎君,我马上就去看大?夫,真的。多?苦的药,我都喝。”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榨干了水分的砂石。

    石舞被初一气得既想哭又想笑,“马家和斗金牙行,我们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都没有。太平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凭咱们几个的脚力,就是把鞋底磨穿,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搜查完毕。到时候,拐子或许早就把人转移了,出了太平县,我们再要找人,那可?真就和大?海捞针无异了。我们可?如何?向主子交代呀?”

    初一眸色一黯,心不断往下沉,几乎要跌到地上去了。

    两人狼吞虎咽,用?了一碗粥,一个馒头,丢下钱,便兵分两路,继续找人去了。

    初一骑上马往南城门去了。万一拐子趁天亮把人偷偷带出城去,他一定要将那起?拐子打成一滩肉泥,不然实在难以消除他心头的这一口恶气。

    石舞则骑着马在大?街上寻找,她觉得自己已然魔怔了,眯着眼看人,真是看谁都怀疑是那个人拐了小?郎君,很想上去质问?人家。

    忽听得前面一阵敲锣打鼓的喧哗声,心下有异,石舞纵马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