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林霜天走出学校大门已经看不见什么同学。

    学校大门口有条路通往县城主干道,路边的梧桐树有些年头了,两侧是五六层高的居民楼,被围墙挡住。

    “林霜天。”沈焕推着一辆自行车,站在一颗梧桐树下对她?招手。

    林霜天从家走到学校要二十多分钟,盯着沈焕推着的自行车,皱着眉走到他面前,手搁在坐垫上,“这车难学吗?”

    沈焕笑着摇头,“不难不难,我教你。”

    “行。”学校骑自行车的学生很多,林霜天也想搞一辆,上学放学轻松许多。

    她?这才?抬头看沈焕,“找我有事?”

    “我妈让你去我家吃饭。”

    林霜天正愁回家吃点什么,跳上沈焕自行车后座。

    沈焕载着她?慢悠悠地往家骑,快到一条小巷口,从巷子里走出来六七个男生,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勾肩搭背一看就?不是好学生。

    本?该在医院的杨子文和他的小跟班们。

    一行人?没在意这二位,出了巷子往前走。

    沈焕骑到巷子口,往里看了一眼,突然刹住车,双脚撑地,惊讶地看着巷子。

    林霜天跳下车往里看,巷子很窄也不长,巷子尽头一个男生蜷着身子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似乎很痛苦。

    沈焕张嘴就?要喊,嘴巴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捂住。

    杨子文一行人?还没走远,他只?要叫了一声,那?些人?肯定会跑回来。

    林霜天单枪匹马对上杨子文并不怕,可不想让沈焕也搅进来。

    林霜天松开手,没理会沈焕惊诧的目光,让他在这里等着。

    她?先去了前面的一家店铺,叫了一个人?过来帮忙。

    沈焕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她?不让动就?不动,心里却惊讶得?不得?了。

    林霜天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叔叔走到巷子尽头,看清了地上的人?。

    “赵跃?”

    赵跃意识涣散,仿佛在空中?四处飘荡,恍惚间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虚弱地睁开眼睛,视线中?似乎有两道身影,“林……霜天,救、救我。”

    林霜天蹲下,按住他的脉搏,脸色阴沉下来。

    “小伙子,你还能动吗?”热心叔叔也蹲下来,伸手扶人?。

    林霜天拦住他,表情严肃,“赵跃,谁打的你?”

    “杨……子文。”他很虚弱,虚弱到说话艰难。

    林霜天按住他的虎口,“哪个杨子文?”

    “我、我们……班的。”

    “叔叔,你听见了,希望你能作证。”

    “我听见了,你们班的杨子文。”热心叔叔用力点头,回头看路口,“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刚才?林霜天找他帮忙,他已经让人?打电话去医院并且报警了。

    他回头,看见赵跃闭上眼睛。

    “死、死了?”

    “没。” 没死也快了。

    赵跃的脾脏破裂,正往外?汩汩冒血。

    林霜天趁着男人?没注意,往赵跃的口袋里塞了一张镇魂符,起码能保他活着到医院。

    救护车和警车一前一后来到,医护人?员抬了赵跃去医院,林霜天和大叔去了派出所,等她?和沈焕到家天已经黑了。

    沈学武知道林霜天今晚来吃饭,特意推掉饭局赶回家,也不知道两个小孩去哪里,在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在他拿起电话准备报警时,林霜天跟在沈焕身后走进屋。

    沈学武松了一口气,看在林霜天的面子上就?不发?火了,“小霜啊,你们去哪了。”

    沈焕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沈学武一听,脸色都变了,“你俩孩子,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我好去接你们。”

    林霜天洗了手过来,“是我不让沈焕说,你认识黎大鹏吗?”

    杨子文姑父叫黎大鹏,不仅家里有亲戚在市局,更厉害的是有个同学在省里。

    前几年黎大鹏工作上犯了错,同学出面保他,他仅是没往上提升人?却安然无忧。

    林霜天想了想,“你有他的照片吗?”

    沈学武摇头,带着不确定问:“我工作上和他没往来。他有问题?”

    林霜天点点头。

    沈学武感慨:“怪不得?得?罪他的人?都没好下场。”

    “说说。“

    “当初告黎大鹏的那?人?,没多久出车祸死了。教育局有人?反对他,听说过得?都不太顺。要不是遇上你,我也不敢往这方面想。”

    林霜天高深莫测地来了一句,“凡事有因必有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和杨子文的事,你们都不要出头。”

    “为啥?”沈焕本?想让他爸找找关系帮她?出头来着。

    “啪!”沈学武狠狠地抽他脑袋,“臭小子,听小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