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捧掩着嘴憋笑离开,而他就蹲坐在桃红的身边,虽然那位置对他这种身材高大的男人而言,有点太小,束手束脚的难受。

    但他原意忍受这点不舒服,因为坐在这里,桃红会喂东西给他吃,而且他会笑给他看,他身上淡淡的幽香,更是让他一颗心像被烘着般的热。

    桃红脸上染了些黑灰,他伸手替他抹去,桃红没在意他亲密的动作,也没注意到所有的雏儿全都好奇的看着他们。

    “那是切以刑将军。”见老板顾着烤肉,阿捧便向大家介绍起他。

    所有的雏儿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颗鸡蛋,仿佛在看着什么怪物。

    切以刑在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府中不收雏儿,连使唤的丫头家丁都是千桃百选,他治军严谨底下人无不服从,虽然个性暴烈,但是做为一员大将,这倒也称不上是缺点。

    “切将军,你吃了老板烤的肉,也吃点我烤的酱汁肉排,滋味很甜的。”

    一道甜美得几乎像糖蜜和成的声音,让于灵飞转过头去看,原来是伤势已好了八成的蓝水儿,那天只听到他尖叫什么鬼胎,想不到他声音竟这么好听悦耳,像小岛在叫一般清亮。

    切以刑皱了眉,顺手放入嘴巴里嚼,还是觉得桃红烤得好吃,所以又转向身边人。

    于灵飞站起来替各处加炭火,蓝水儿就接替他原本坐的位置,跟切以刑坐在一块。

    阿捧瞄色一绷,“蓝水儿,你过来这里,我缺个人手。”

    “好的。”

    他顺从的站起来,却身子一晃的倒向火边,切以刑明手快的环住他的腰,他娇滴滴的扶着头。

    “对不起,我头好晕,而且受的伤痛了起来。”

    “你——”阿棒气得说不出话。

    于灵飞不在意的挥手,切以刑的身边又不是不能坐人,有什么关系,何必叫个病人移来移去。“给他坐,我坐你旁边,阿捧,他这两天身体才好些,别折腾他了。”

    阿捧咬牙狠瞪蓝水儿一眼,蓝水儿却顺着切以刑环住他腰的姿势,直接贴在他胸口上。“对不起,将军,我受了重伤,胸口好痛,让我歇一会。”

    以切以刑的个性,哪管他有没有受伤,没把他推开,是因为某人瞟来一眼的交代,“他受了很重的伤,将军大人,你照顾他一会,等他不痛了,再让他回房休息。”

    切以刑睁睁的看那人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而且他烤的肉全都送进别人的嘴里,若不是知道眼前这一群全是雏儿,不是男人,他保证已经把那些吃肉的全都砍了。

    而这个黏在他身上的雏儿,说什么他心痛,请他揉他的胸口,他那声音柔软娇嗲、吐气如兰,他却觉得烦得要死,看到桃红烤的第五块肉送进别人的嘴里,他再也受不了的厉喝。

    “亚动!”

    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后,他把蓝水儿推给亚动。“他心痛,送他进房休息。”

    蓝水儿愕然的被点了穴,这接送回房间。而切以刑走到于灵飞身边,又一副自然平常的挤在他旁边的位置。

    阿捧闷笑了声直接让位给他。不愧是有天魔煞星名号的切大将军,其它人的引诱,他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也更昭示着他对老板的在意与疼爱。

    “给我吃肉。”

    切以刑像是嗷嗷待哺的小岛一样张开嘴,一点都不害臊,仿佛是在自家饭厅,老大爷啥也没做,任由旁边的夫人温柔款款的喂菜添酒。

    “好、好,伟大的将军大人,这些肉全都是你的了。”于灵飞这才发觉他坐到他旁边来,顺口问:“蓝水儿呢?”

    “他心痛,回房间睡了。”他对那雏儿没兴趣,才不想管他。

    “也好,让他多休息。”

    于灵飞没再多问,他烤的肉片这接进了切以刑的嘴里,切以刑吃了一半,递给他一口,算是他的怜香惜玉了。

    “你都没吃,这给你吃。”

    于灵飞也饿了,想也没想的一口咬下。

    切以刑心情变得很好,因为两人分食一块肉的行为,仿佛昭示着他们关系匪浅,他很关心,甚至还主动帮忙烤起肉,于灵飞则对他回以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美得像大波斯菊绽放,让星月都相形失色了,而切以刑烤得汗流浃背,却觉得今天是他一生中心情最好的一天,比男人发泄了精气的隔日还要舒爽。

    这是为什么?

    哼,男子汉大丈夫,计较那种小事干什么!

    第十章无良白眼狼

    “老板,蓝水儿若是伤好了,就请他离开吧。”

    房内只有于灵飞与阿捧,阿捧低声的说,于灵飞听了一怔,“怎么了?他身世坎坷,最紧又受了苦,让他多留些时间,帮他找个出路再说吧。”

    “雏儿不全是乖巧善良的,留下这孩子迟早是个祸根。他趋炎附势,攀了枝就想往上爬,你没看到他那天对将军的态度吗?”阿捧提醒。

    “阿捧,你想太多了吧,那孩子年纪轻,走偏了劝他几句就得了,你该不是因为他那天叫着鬼胎鬼胎的,伤了八王爷的心,就不喜欢他了?”

    “不是的,老板,我、我……”

    “先这样吧,我帮他找了出路后,就立刻送他走,好不好?”他提出折衷办法。

    阿捧无奈叹息,“以前的桃红姐姐一见就知道雏儿在玩什么花样,反倒现在的你光明磊落竟看不清了,这孩子不必你帮忙找出路,他自己就会找到出路的。”

    阿捧才说了这话,三天后,事情便起了大变化。

    八王爷府打理得干净漂亮,于灵飞抱的目的就是希望八王爷能因此留下几个雏儿在王府里当差,但却没想到八王爷是留了人,却不是他打算的那样。

    八王爷叫人请于灵飞、阿捧到主厅,让于灵飞惊讶的是,八王爷到身边坐着打扮漂亮的蓝水儿,他偎在八王爷身边,一见就知两人关系亲密,而八王爷一开口,让他更加震惊不已。

    “我已经收了蓝水儿做我的妾,这里不需要再多个雏儿,你走吧,阿捧。”

    阿捧手微微发颤,显然大受打击,却仍以礼跪下谢恩,“多谢八王爷这些日子的照顾。”

    蓝水儿在八王爷耳边说了些话,八王爷沉稳道:“还有,你是妓院出来的,本就是不清不白的身子,别说你进过我八王爷府。”

    于灵飞跳了起来。阿捧又没接过客,什么叫不清不白的身子,他是验过吗?

    更何况阿捧是妓院出来的,八王爷之前就知晓,现在拿出来苛责人,算什么?

    而且这八王爷明明之前就以他不收妻妾为由拒绝阿捧,现在却收了蓝水儿,摆明是把阿捧耍着玩。

    “我知道了,八王爷,这是当日给的银两余额,已付清工银与杂支费用,若是府内缺人,不妨留下几个聪明乖巧的雏儿负责扫地洒水。”

    阿捧淡定的声音没有显现一丝情绪,但他不卑不亢,极有机巧但问出是否摇留人在这帮忙,他没为自己的事伤神,反倒为了他人铺路,这让于灵飞心都热了,眼也红了。

    八王爷没有主意,看向身边人。

    蓝水儿摇头,“不要让那些下等的雏儿在府里走动,会坏了八王爷府的名声。”

    于灵飞怒吼,“你还不是——”下等的雏儿!

    被阿捧一扯,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八王爷也没再说什么就带着蓝水儿离开了,这一次谈话,他连看都没看阿捧一眼,不知在玩什么把戏。

    八王爷走后,阿捧回房收拾细软,于灵飞怒不可遏的破口大骂。

    “该死的八王爷,他比切落合更可恶瞧他人模人样,一脸温柔斯文,全都是假的,口里吐出来的全都是杀人于无形的苛刻话,怪不得住这种鬼屋,也怪不得不敢出门见人。”

    “别再说了,老板,八王爷是什么身份,又怎么会看上我,是他兄长强求,他才迫不得已让我留在这里,他对我本就没有什么心思。”

    “胡说八道,你清丽脱俗、聪明冷静,又有情有义,想不到八王爷居然这么瞎,舍你去选蓝水儿,那孩子心胸狭隘,明知道这么多孩子等口饭吃,竟连洒扫的人也不愿留下,够恶毒的,我真是救错人了,亏这些日子还都是你在照顾他,他竟然爬到你头上作怪。”

    于灵飞气愤不已的怒骂不休,一想到那对奸夫淫妇这么伤害阿捧,就想放把火烧了这八王爷府。

    “够了,老板,别再说了。”

    一声哽咽,几滴清泪从阿捧眼里滴落,于灵飞住了口。从无情无义的切落合,再到这看似有情有义的八王爷,阿捧总是擦身而过,落得心伤心痛,他真想怒吼上天的不公平。

    阿捧深吸口气,擦去泪水后,继续收拾,他的个性坚强,再加上一生飘零,遇到什么不公之事,纵然脆弱一时,也会立刻擦干眼泪的振作心情。

    见他这模样,于灵飞也打住骂人的话,温言相劝。“我们回店里,少不了你一双筷子的,到时等你找到更好的对象,我就看八王爷咬着手指头叫后悔。”

    谁知一回去,却见大伙在店外涕泗纵横,说官差奉了八王爷之令,将店给拆了,于灵飞气得要去拼命,还是所有人挡着他,才没让他拿菜刀去砍八王爷。

    大家在被拆得乱七八糟的店里,找寻自己的细软,弄得灰头土脸的,风枭是其中哭得最伤心的,说他当初瞎了眼才救了那个恩将仇报的蓝水儿。

    “说这些没有用,走吧!”

    但要走去哪里也没个底。于灵飞心里挣扎不已,目前他想到可以收容他们的只有切以刑,但真的要厚着脸皮,带着一群人到他将军府去敲门求助吗?

    他们正走投无路时,切以刑领着一队兵马来了,于灵飞正想开口唤他,切以刑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该死,他今日做了这事之后,恐怕桃红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但男子汉大丈夫,何必为了一个雏儿但喜怒搞得自己忐忑不安,他是奉旨而来,又不能违抗……只是叫他来做这事,他其实也有些不愿,谁晓得公子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阿捧离开八王爷府,白公子有谕令,他不能私自离开,若是离开,就要了他的人头。”

    一些雏儿发出惊呼声,于灵飞气得七窍生烟,抬头挺胸的站在阿捧前面,“阿捧没有私自离开,是八王爷要他走的,而且八王爷还叫人把我们店都拆了,我们一群人住哪里?吃什么?”

    迎视那对冒火的美目,切以刑硬着头皮执行命令,他自己也知道公子是在强人所难,八王爷都开口撵人了,难不成阿捧还能死皮赖脸的待在八王爷府吗?

    “但白公子说离开就是离开,他当初就有令让他不能离开。”他话声越来越低。

    “那你去捉八王爷好了,他得了一个新的雏儿,自己把阿捧赶走的。”

    切以刑看着后面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楼房,再看看眼前这张被灰尘弄得肮脏的俏丽脸蛋,他内心有点挣扎,关心的细声问:“你今晚睡哪里?桃红?”

    于灵飞怒呛道:“睡路边啊!反正我们雏儿命贱,店让人家拆了,无辜的人也要被拖去砍头,这世上没公道,随便啦。”

    切以刑被他回得讪讪然。其实他也看不下去,若不是公子交代,他才不甘这种混事……终于,他忍不住冲上心头的烦躁,怒吼:“老子不干了,他家的事他自己处理,干么我要趟这浊涿的要命的浑水。”

    他吩咐了官兵去找人,没多久,白公子自己骑马来了,他皮笑肉不笑的说:“以刑,这事难办吗?只是个雏儿你也搞不定?”

    切以刑比着于灵飞。天底下的雏儿都好办,他就是对桃红没辙!他简直是上辈子欠了他。

    一亲芳泽?

    休想!

    露水姻缘?

    他连他的唇都亲不到,更别说是摸遍他全身上下。

    这搞得自己晚上睡不安稳,堂堂一个大将军被个雏儿给弄得神魂颠倒,他自己也气得捶胸顿足,但只要一想到桃红的笑颜,他就又整颗心涨得满满的,他必须承认,这个雏儿对他有着无比巨大的影响力。

    于灵飞气呼呼的比着自己的楼房说:“我的店被八王爷拆了,阿捧被他赶出来,我们到底做错什么事?你们皇家人要人死,也得给个理由呀。”

    说着,他还夺过阿捧的玉鹰和绿竹的玉环,丢到白公子的鞋前。“八王爷的信物不要了!而你做什么皇帝?拿了你的信物,还不是搞得无家可归,我看不出你的信物有什么作用,你拿去骗骗别人过瘾,不要骗我家纯真的孩子。”

    “皇、皇上?”

    于灵飞后面一干雏儿全都惊恐的叫出声,反倒白公子低低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皇帝?”

    总不能告诉他,电视上都这样演吧!

    所以于灵飞中气十足的回答,“猜的,那个八王爷地位崇高又难搞,你强迫他留下阿捧,他也莫可奈何的留下,一定是你的地位高过他,而比王爷地位高的,不就是皇上了吗?更何况切以刑也不是好使唤的,能使唤他的人,也只有皇上了吧。”

    “我的玉环竟被看得这般没有价值,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我一伤心,就很想杀人呢!”白公子打开折扇,笑得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