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眉微挑,常宁心里一沉,一股莫名的躁郁攫住了她,她忍了忍,只淡淡地说:“蔺珍,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自便罢。”

    说着,常宁起身往外走去。

    “三嫂,”蔺珍起身,大喊道,“柳冶就是三哥!《九宝姻缘》和《绝代双娇遇匪记》都是他写的。您想想,那天发生的事儿,还有谁能比三哥更清楚的么?”

    常宁脚步一顿。

    震惊、感动、迷惑的情绪交织,在茶色桃花眸子中掠过,常宁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怔怔地哦了一声,便抬腿走了出去。

    蔺珍却哭得像个傻子似的,原来一切都是徒劳,她恨三嫂是块石头,怎么都捂不热。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7章 77 、077

    077/木云木夕

    蔺珍在西次间哭得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秋若看了很不落忍,便唤人打了热水来,伺候她重新梳洗。

    夏然为蔺珍梳了双螺髻, 用常宁的胭脂水粉给她重新匀了脸。

    送走了蔺珍,夏然这才悄声问秋若:“怎么了?谁惹这位三姑娘了?”

    秋若摆摆手, 指了指东稍间的方向。

    夏然目露诧异,牵涉到主子,不是她该置喙的事情。

    东稍间内,常宁翻开自己写的记事本,上面记录着前世发生的一些大事小情, 隔着茫茫的光阴再看, 那些倏忽远去的过往恍若蒙了一层灰,似是历史的遗迹。

    她和他的那五年,也渐渐就变得不那么真切,她曾经对他炽烈疯狂地爱慕过,被他眼神里的光激得心神荡漾,她曾飞蛾扑火般扑向他, 千百遍, 从未退却。

    可是一切都过去了。

    原来九宝姻缘写得是她和他,九宝, 是她。

    原来前世他也曾深陷爱的迷雾, 苦苦挣扎,不知该何去何从。

    原来他也曾悔不当初,伤了她,然后用一生的孤寂惩罚自己, 寻觅她的影迹。

    胸腔里的心尖儿发颤, 如一道轻电闪过, 又酥又麻。

    他这样不顾一切地讨好她,帮助她,比之前世的她,竟是不遑多让。

    可是这一切,来得太迟了。

    她已死过一次了。

    她是有多不值钱,才能回头去看他一眼。

    迟来的深情比狗贱。

    她怎么可以再次动摇?这世间只有他蔺启一个男人吗?

    常宁闭了闭眼睛,两行泪水无声流下。

    为了平复心绪,常宁回宫住了两天。

    谢皇后问她,“囡囡,你是不是和驸马吵架了?”

    常宁笑着敷衍道:“他半死不活的,哪里还能吵架呢?便是吵架,也吵不过我呀。”

    六月初八这日下午,受邀的几位客人都早早下值,携着贺礼,往宁院而来。

    谢承平、许智和程逊彦大学士一道儿来的。

    而高靖大学士是到了蔺府门口,才与次辅杨梵临遇到的。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一路闲聊,进了宁院。

    蔺启撑着不太舒服的身体,换了一身帝青色绣银线昙花纹杭绸圆领长袍,一头如瀑青丝束起,用白玉麒麟簪子簪了。

    彼此寒暄,蔺启竭力不表现出一丝疲态,与宾客谈笑晏晏。

    谢承平和杨梵临碰面,忍着别扭,上前打了招呼,躬身一揖:“杨大人。”

    本以为会看到他那张倨傲的死人脸,谁知杨梵临竟然也回了一礼,冲他笑得温润:“谢修撰。”

    谢承平一怔,讪讪一笑,“杨大人太客气了,称呼晚辈时安便可。”

    杨梵临笑得恰到好处,一捋短须:“好,时安。”

    一旁的许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看向蔺启,蔺启只浅浅勾唇,比手道:“知有,来,坐。”

    众人落座,蔺启拈起面前的酒杯,轻咳两声,浅笑道:“今日是阳和生辰,能得诸位师友前来相贺,不胜感激,咳咳——”咳完,朝众人举杯,“诸位随意,阳和先干为敬。”

    谢承平目露担忧,正要开口劝阻他不要喝酒,拈起酒杯一闻,这才发现是甜甜的果子酒,便也回敬道:“生辰喜乐,早日康复。”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说着庆贺的话语。

    宴席结束后,高靖和程逊彦告辞离去。

    许智知道,杨梵临留下来没走,定然是要与谢承平谈论亲事,便趁机告辞。

    蔺启亲自送许智出来,许智再三要蔺启留步,低声道:“杨大人一改往日态度,对时安如此热情,想必是阳和兄从中说和了罢?”

    蔺启眸光一滞,低沉嗯了一声,正要解释,却听许智又谈笑般问起常宁,“常宁今日可送你什么好东西了没有?”

    蔺启墨黑眸光轻动,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和失落,常宁离家已经三日了,明显是在躲他。

    生辰礼物也是林嬷嬷送的,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还给他裁了四套新衣裳,两双新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