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乎乎的小手蹭破了皮,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只是她却不哭,在喜春的拉扯下爬起身,继续去追。

    看得屋里众人皆是一惊。

    “哎唷,可了不得了,大姐儿,你干什么去?”陈婆子口中一面喊着,一面追了过去,一把捞起玉珠。

    玉珠腿也软了,跑不动了,涨红着一张小脸,只指着大门的方向。

    陈婆子不解,只得抱着她往外走去。

    玉珠见她走得慢,便催促道:“嬷嬷——”

    陈婆子无法,叹口气道:“大姐儿,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见玉珠只是催促,陈婆子也只得颠颠儿地跑起来。

    喜春跟在后面。

    沈氏用手帕擦了眼泪,忙道:“大姐儿干什么去?”

    紫竹摇摇头,忙扶着沈氏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褙子,直领对襟,长者过膝,古代女性常服的一种。宋朝女性多以褙子内着抹胸为搭配 。明朝褙子有宽袖褙子、窄袖褙子两种 。

    第4章 004

    ◎扮猪吃老虎◎

    004/木云木夕

    厨房里,柴二急得满头大汗,坐立难安。

    柴家的走出来一看,见沈氏等人都往门外走去,不觉吃了一惊,大声道:“她爹,你快出来瞧瞧,奶奶她们都出去了,也不知做什么去。”

    柴二忙跟出来,和妻子一起去看外面的情形。

    南壶巷不少人家听见动静,都在大门外探头探脑,对庾夫人这声势浩大的排场暗暗咂舌。

    毕竟,南壶巷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出门能整得起这么大排场的,非富即贵。

    陈婆子抱着玉珠追了出来时,庾夫人已经登上马车。

    车轮滚动,庾夫人等人正要离开。

    玉珠漆黑清澈的眸子里盛满恐慌,忙催促陈婆子去追赶马车。

    陈婆子扁着嘴,一张干瘦起皱的脸上满是惶惑,嘴里咕哝道:“大姐儿,不中用了,你别追了。”

    玉珠不听,她仍是不停地催促陈婆子,“嬷嬷……”

    玉藕似的胳膊直指着马车离开的方向。

    一旁的喜春虽然不知道小姐要干什么,但她知道,如果不追,她就没地方住了。也急道:“嬷嬷,你快追呀。”

    陈婆子犹豫了一会儿,往前跑出两步,又停下来,往回看。

    却见沈氏等人全都追出来了。

    “陈妈妈,你带囡囡去罢。”沈氏道。

    沈氏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她只知道,今日女儿为她挡去了一场可怕的战火,女儿虽小,但到底是……桓家的骨血,身份原比自己尊贵些。

    陈婆子这才抱着玉珠,飞快地跑上去,追逐辚辚的马车。

    眼见得就要追上马车了,陈婆子却绊了一跤,摔倒了。

    幸而她将玉珠搂在怀里,没有伤着她。

    玉珠爬起身,和喜春一起拉陈婆子起来,但毕竟都是小娃娃,哪里拉得动。

    “不碍事。喜春带大姐儿去追罢。”陈婆子一边爬起来,一边道。

    玉珠听了,对着自家大门的方向,奶奶地唤了一声:“大娘——”

    柴家的听了,忙跑过来搀扶陈婆子。

    因她们这一摔,早有丫鬟看见,便告诉庾夫人知道了。

    那蒋荣家的纳罕道:“那小野种追过来干什么?”

    随行的丫鬟、小厮都停下来看热闹。

    赶车的马夫也渐渐放缓了速度。

    庾夫人撩起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玉珠正涨红着一张小脸,小豆丁似的往这边追来,口里似乎还隐约在呼喊着什么。

    “停车。”庾夫人道。

    待那小小的一团,跑得近了,才听清她在唤:“太太……”

    声音奶奶的,咬字并不清晰。

    却无端的引人心疼。

    玉珠跑得小脸绯红,上气不接下气,见马车停了,她也跑不动了,软着腿,一步一挪地往马车前走去。

    喜春跟在后面,有些不知所措。

    丫鬟小厮见小团子走过来,忙都让开路,让她过去。

    只有蒋荣家的拦在玉珠跟前,斥道:“你来干什么?”

    其实玉珠很讨厌蒋荣家的,因为她欺负娘亲。可讨厌归讨厌,眼下她也只能讨好她,好从她身边绕过去。

    玉珠软糯小手扶着她的大腿,张着小嘴,仰头唤道:“大娘……”

    她是笑着喊的,嗓音软糯,发音带着点奶奶的童真。

    蒋荣家的一怔,心里五味杂陈,原先嚣张硬气的体态竟无端软了三分。

    毕竟,再铁石心肠的妇人,也无法对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团子发狠,更何况,小团子还对自己撒娇!

    庾夫人探出头来,看着玉珠,面无表情道:“何事?”

    玉珠绕过蒋荣家的,来到马车前面。

    缓缓地走近庾夫人,一双乌黑澄澈的杏眸望着她,脸上红扑扑的,额发早已汗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