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的?”周婉儿看向苹果绿褙子姑娘,眼神虽带着探询,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不愉快的感觉来。

    “我猜的呀。听我娘说,”苹果绿褙子姑娘看了一眼亭内的林夫人,款款笑道:“桓国公府一共有五个小郎君,可不就是说的他们五兄弟么?又说大郎稳重,二郎俊美,三郎高壮,四郎平庸,五郎尚小,岂不是一目了然么?”

    众人皆哦了一声,纷纷叹服:“那确实是一目了然。”

    桓玉珠心想,能对桓国公府的事儿这么清楚,想来她母亲必定不是寻常人,又细看那姑娘穿戴,皆不似寻常人家,脑中闪过一念,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林夫人的幺女林锦淑罢?”

    没想到对面那姑娘挑了挑眉,定定地看了桓玉珠一眼,落落大方道:“嗯,没错,我就是林锦淑。我才听你说,你是桓三娘,家中又有哥哥落榜的,那你想必是桓颢的堂妹桓玉珠喽?”

    作者有话说:

    四角方巾,明代儒生以及外士所戴的方形软帽,亦名方巾,黑色纱罗所制,可折叠。

    第43章 043

    ◎配你,那是低娶!◎

    043/木云木夕

    此时一阵秋风拂过, 桓玉珠只觉得身上有一股凉意。

    旁边的周婉儿双目圆睁,看向她,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桓颢堂妹?那刚才他……?”看的人是你?

    双颊发热, 脸上臊得厉害。

    桓玉珠眨了眨鸦羽般的眼睫毛,讪讪应道:“嗯。”

    一时气氛有些古怪。

    其他几个姑娘都明显对桓玉珠更加热情了, 而周婉却有些别别扭扭的, 特意离她远了些。

    得亏桓玉珠面皮厚, 继续若无其事地坐着喝茶, 随意敷衍那些人几句。

    主要是这里安全,没人过来打扰。

    林锦淑却起身,整了整衣襟, 一身环佩叮咚,“我过去打个招呼。三娘不一起去吗?”

    桓玉珠忙笑着摆摆手, “不了, 不了,林小姐请自便。”

    芙蓉亭内, 那端坐在落霞式古琴前面的人,早已换了好几茬。

    温梦云下来之后,王姝柔、庾千桐都已上去显摆过琴技了。

    接下来,该轮到谁, 却还没有定数。

    先前,一曲终了, 下一个人总要磨磨蹭蹭许久,见没有人出头,这才肯从人群里缓缓站起身, 盈盈一拜, 捏着嗓子说一声:“那小女便献丑了。”

    然后赢得众人的鼓掌。

    拖的时间越长, 得到的掌声便越热烈。

    可这会儿,因为亭前来了桓家五位公子哥,一众矜持寡淡的姑娘们顿时变得热情起来。

    原本桓珍珠自诩琴技高超,一直跃跃欲试,想登台表演,可庶女出身的她,不敢抢风头,便一直掰着手指头小心翼翼地等,等四大家族里那几个嫡女弹完之后,再抓住空隙,果断上台。

    此时,桓珍珠已经来到了琴案前,拎着草绿色绣湖色梅花的十二幅湘裙下摆,正要一屁股端坐下。

    却见穿一身香芋紫团花缎面褙子,浅紫百褶裙的谢春娇走到桓珍珠跟前,伸手揽着她的腰肢,把人从圈椅上捞了出来。

    “珍珠姐姐,你行行好,让妹妹一回,妹妹先来。”谢春娇笑得一脸灿烂,理所当然,不容拒绝。

    桓珍珠被推到了一旁,一脸错愕,脸上讪讪发热,嘴里甚至吐不出一个字,眼角余光悄悄扫了那个穿一身襕衫的周十一郎一眼,见他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觉脸上臊得滴血。

    她怎么一时疏忽大意,竟把吴王府的三姑娘谢春娇给算漏了?

    桓珍珠垂眸敛首,在众人狂热的掌声中失魂落魄地退回了凭栏处坐着。

    桓宝珠和桓金珠两人坐在一处,彼此对视了一眼。

    看着堂姐被人欺负,心里自然有些不快。可为此站出来,当着侯夫人的面与谢三小姐理论,她们又是万万不敢的。

    毕竟,谢三小姐和侯夫人哪一个都不好惹。

    况且,就算是她们自己被欺负了,也未必就敢迎面刚,没的惹一身是非。

    谢春娇弹的是一首《凤求凰》。

    毕竟是吴王府出来的世家千金,琴技自然不会太差,一曲终了,赢得了掌声一片。

    飞檐下,林夫人驻足和桓颂等人听完此曲,含笑问桓颢道:“颢二郎觉得谢三娘的琴技如何?”

    谢春娇听见这话,当下也顾不得娇羞了,侧过一半身子,悄悄觑了桓颢一眼,只听桓颢淡声道:“甚好。”

    心里顿时就跟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于是谢三小姐大着胆子,拎着裙摆,款款往林夫人身边走去。

    “三娘见过颂大哥、颢二哥、项三哥、预四弟、顺五弟。”谢三小姐低眉敛首,盈盈一福礼道。

    声音娇媚。

    桓家五兄弟都回了一礼,“三妹妹”“三姐姐”地叫了一气,唯有桓颢说的是“谢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