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假装没有发现赵奶娘混迹在队伍里,赶紧转头看着庭院中央的芭蕉叶子,怔怔地出神。

    她心里打鼓,桓颢说过不会吃宴会上的食物,应该也不会碰这盅汤罢。

    况且他已对赵奶娘心存芥蒂,她端过来的东西,他应该更加不会碰才对。

    好在甄氏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她们的阴谋诡计。

    端菜的婆子们全都进入了大厅,喜春忙鬼鬼祟祟地跑了过来。

    玉珠接过喜春手里的帕子,低声问:“看到了吗?”

    喜春摇摇头,低声答道:“没有。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帮忙端菜而已。”

    “不可能。你也许看漏了。”玉珠神色坚定。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的,”喜春着急道,“当时她旁边一堆人看着呢,她哪里有机会……下、药?”

    后面两个字,喜春是分开说的,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左右。

    玉珠一怔,如果是这样,也好。

    她们没有机会下手,也许危机会自行解除。

    但她不放心,叮嘱喜春,让她继续观察赵奶娘,如果她再去厨房,一定要盯紧她。

    喜春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小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况且听起来是很严重的事情,她更加责无旁贷。

    她点了点头,一脸正色,“我知道了,姑娘放心。”

    玉珠回到席位上,要来了一杯漱口的茶水,把口漱了,擦了擦嘴角,这才重新吃起来。

    她面前摆着一盅汤,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可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三姑娘,”刘大娘子和蔼可亲地看向玉珠,亲切地张罗她喝汤,“这乌鸡是庄子里养的,走地鸡,用上好的天麻,细细地煨了八个时辰,才熬出来这么一小盅,最是滋补。你这身子骨虚弱,多喝点,好好补补,啊?”

    玉珠收起内心的不快,抿唇一笑,眉眼弯弯,柔声道了谢,娇憨笑道:“那我可得好好喝,不然多对不起这只乌鸡呀。”

    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玉珠揭开盖子,用勺子搅拌了几下,舀了一勺熬得有些乌黑的鸡汤,轻轻吹了几口,正要喝时,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念,不好,也许她们是在勺子上动手脚!

    完了。

    该怎么办?

    但愿哥哥不会碰那个勺子。

    她抬眼望去,见赵奶娘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甄夫人的身后,一脸阴鸷。

    玉珠抿了一口滚烫的鸡汤,心里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歹毒的心思!

    若非他们提前识破她们的阴谋,恐怕很难不中计。

    片刻之前,屏风的另一侧,桓颢在见到赵奶娘端着汤盅进来的时候,便猜测她应该是把药下在汤里了。

    既然她把药下在汤里,那便说明其他的食物反而是安全的,于是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菜吃了。

    世子谢彦宰端起酒杯:“本世子提议,咱们一起敬颢二郎一杯酒,庆贺他今日又拔得头筹。”

    世子坐在主位,他的两个兄弟谢彦琅和谢彦楼分别坐在左下首、右下首。

    刘信坐在谢彦琅的下首。

    桓颂等五兄弟一溜儿挨着刘信排开坐着。

    众人都纷纷举杯,“恭喜恭喜!”

    桓颢墨黑眼眸微动,也拈起酒杯,淡声:“同喜同喜!”仰起修长的脖颈,把酒喝了。

    “颢二郎不光学识过人,”对面的谢彦楼笑道,“就连这些园艺方面的知识,也是如此出类拔萃,实在令人折服啊!”

    “是啊!”桓颂看了桓颢一眼,唇角含笑,叹道:“二郎打小性子孤僻,可他却十分聪颖,学什么都学得快,学得好,作为他的兄长,既为他欣慰,又觉得自己丢人啊!”

    谢彦宰笑着打圆场:“大郎,你也足够优秀啦!你们桓家子弟个个都不俗,将来三郎、四郎、五郎再续荣耀,不知何等风光呢。”

    一番话说得桓国公府其他几人脸上也有了光,桓颂等人又喝了一杯。

    赵奶娘首先给桓颂端了一盅汤,随后又放了一盅汤在桓颢面前,剩下的两盅汤分别给了桓项和桓预。

    为了让赵奶娘放心,桓颢故意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汤盅的盖子,闻了一下香味,“这汤熬得甚香!”

    一旁的桓颂早已火急火燎地搅拌起来,叹道:“可惜太烫了!”

    似乎没有人发现赵奶娘出现在这儿有什么不对,或许都以为刘府人手不够,赵奶娘便搭把手,帮个忙罢了。

    赵奶娘见状,果然放心地退出去了。

    桓颢压根儿就没打算喝汤,又不动声色地把汤罐盖上了,因为他担心药性也许会通过吸食气味进入体内。

    觥筹交错,谈笑晏晏。

    桓颂对乌鸡汤甚是喜爱,早已喝了几口了,朝刘信赞道:“你府上这煲汤的厨艺当真是不错!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乌鸡汤了。难得的是鸡肉也不柴,鲜香入味,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