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一看,不是桓鸿朗又是谁。

    玉珠起身,唤了一声:“父亲。”

    早有杜鹃替小姐拿了拜褥铺在地毯上。

    桓鸿朗看向女儿,不觉眼前一亮。

    只见她穿一身大红刻丝如意纹妆花褙子,头上簪一朵红色蟹爪菊绢花,一根双凤衔珠金翅步摇,端的是明媚娇艳胜似三月春花,白皙精致的面容越发显出一抹令人见之忘俗的风韵来。

    压住内心的惊艳,桓鸿朗走近拔步床。

    玉珠给桓鸿朗磕头拜年:“女儿给父亲拜年,恭祝父亲弥寿无疆,岁岁如意,永安万年。”

    “好好好!乖女儿!为父有了你这个宝贝女儿,真是老天赐我最好的礼物。”桓鸿朗快走两步,亲手把女儿扶起来,眼角湿润,从袖袋里摸出红包,笑道:“来,这是为父给珠儿的新年红包。”

    玉珠一怔,表面讷讷:“不用了,父亲昨夜已经给过女儿红包了……”

    心里却在盘算着,本钱越多越好。

    果然,装了不少银票的荷包被塞到了她的手里,“诶,要给的,昨夜那是欢迎珠儿回家的红包,今早是拜年的压岁钱,珠儿都收着,想买什么自己买。钱不够,管爹爹要……”

    桓鸿朗笑得一脸开怀。

    他转到妻子床前,坐下,看她一眼,便问一旁伺候的丫鬟秋菊道:“请大夫了没有?”

    秋菊摇摇头:“回老爷,还不曾去请。”

    “赶紧打发人去请大夫来。多封个红包。”桓鸿朗道。

    秋菊答应了一个是字,忙去了。

    桓鸿朗又看了妻子程氏一眼,约摸不知道说什么,便没话找话道:“你也不必忧心,你欺瞒我一事,我已想开了,不会怪你。你不要作践自己的身子,珠儿好不容易回到咱们身边了,你不要叫她担心……”

    又瞟一眼站在旁边的女儿,“珠儿是个好孩子,你……做娘的,身子骨不好,不是叫她难受么?”

    程凤娘也看一眼女儿,眼眶一热,知道丈夫这是看在女儿的份上,决定既往不咎了。“是。妾知道了。多谢老爷宽宏大量,宽宥妾犯下的大错……妾日后定当洗心革面,好好操持家务,让老爷无后顾之忧。”

    桓玉珠舔了舔唇珠,适时补了一句:“女儿多谢父亲大人关怀备至……”

    桓鸿朗抿唇点头,“好!那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用早膳。”

    “嗯。”玉珠点头。

    程凤娘忙起床,玉珠过去按住她的肩膀:“母亲身上不好,便在床上吃罢。仔细起来又折腾出一身汗……”

    桓鸿朗亦忙道:“珠儿说得是。你就在床上支一张小几吃,我们父女俩在桌上吃,也就是了。”

    程凤娘见说,只得答应了。

    一时传饭,玉珠陪着桓鸿朗和程凤娘用了早膳,倒也是其乐融融。

    “父亲,女儿是否要去给三位姨娘请安拜年?”玉珠接过杜鹃递来的漱口水,漱完口,擦了嘴道。

    桓鸿朗沉吟了一瞬,道:“不必了。叫她们过来 ,给你娘请安,顺便见过,也就是了。”

    “是。”

    一时董二娘、荣三娘和宋四娘俱收拾妥当,进来给桓鸿朗和程凤娘磕头拜年。

    桓、程二人都早已命下人准备好了赏钱,一一地给了。

    玉珠这才站着向三位姨娘福身拜道:“玉珠给三位姨娘拜年了,恭祝三位姨娘身体康健,诸事顺遂,吉祥如意。”

    三位姨娘也都给玉珠准备了红包,还每人回敬了一句吉祥话给玉珠,譬如“祝玉姐儿今年嫁个如意郎君。”“祝玉姐儿平安喜乐,大吉大利。”“祝玉姐儿一生顺遂,早日嫁个如意郎君。”之类的话。

    董二娘给玉珠的是银票,荣三娘给的是一对金锞子,宋四娘给的也是银票,比董二娘的红包要厚。

    玉珠含笑谢过,伸手接了,转身递给了一旁的杜鹃。

    桓鸿朗恨不能带着玉珠去家家户户串门,但玉珠笑着婉拒了:“父亲,女儿昨夜没睡好,此刻精神有些不济,还是改日再随父亲出门见客罢。”

    桓鸿朗瞅一眼女儿那瓷白的面容,的确有些不胜之态,只得作罢,嘱咐女儿好生歇息,随后便带着小厮出门会亲友去了。

    玉珠回到归燕居,把今早和昨天收到的红包全都摆在一起,一个一个拆来看。

    喜春和杜鹃站在一旁看着。

    “杜鹃,你拿纸笔过来。”玉珠看着手中的一大笔钱,不觉杏眸一亮,萎靡不振的心情忽然鲜活了起来。

    许是被小姐话音里的喜悦感染,杜鹃忙答应着跑去库房领了一套文房四宝过来。

    喜春磨墨,杜鹃用镇尺将雪浪笺压平。

    “杜鹃,你帮我数数,这个红包里一共多少钱。”玉珠理了一遍,怕记混了,又让杜鹃清点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