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苏昭宁就端着一碗热滚滚的牛乳让魏玉饮尽, 又跑到魏玉身后帮忙按摩起肩颈起来。

    双肩处传来的不轻不重的揉捏,确实令人舒适,但魏玉心?中又有些疑惑,他怎么今日这般殷切,莫不是有求于她,又碍于身份面子不好说。

    苏昭宁专心?地按摩着, 时而还问问力道的轻重,魏玉都一一回答,她状似无意道:“昭宁这几日怎地没去珍馐阁?”

    苏昭宁看着她盈润的耳廓, 答:“沁灵从桃粉楼赎了身, 我让他来珍馐阁帮忙,正好这段时间我也顾不上。对了, 我听说灵崆道长跑到珍馐阁来说书了,你知道此?事么?”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魏玉嗯了一声, 没再继续说话?,她知道沈青竹只要不出镖便三天两头?往珍馐阁的原因了。

    苏昭宁捏着她僵硬的后颈,语气轻快道:“咱们?之前不是收到何家的请柬么?我怎地听说他们?家最近被退亲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魏玉默了下,听出他言语间的试探意味,她坦然答道:“嗯,张家以守孝为由退了亲,补偿了何家。”

    苏昭宁见她不愿多说的样子,心?中有些失落,他索性也不再问了。

    两人各怀心?事躺在床上,没了旖旎的心?思。

    半夜,苏昭宁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他听到身旁传来模糊的声音,等他清醒了些才发现是魏玉在说梦话?,凑近一听。

    “云青,云青······”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难过?,苏昭宁看到她眼角竟有一滴泪溢了出来,他刚抬手准备将泪拭去,那?滴泪便蜿蜒滑至鬓边,消失在浓密的黑发中。

    房内安静下来,她的梦呓也随泪珠消失在了黑夜中。

    苏昭宁平躺在床上,他没了瞌睡,脑子里全是云青二字,这是个人名,却不知道是男是女,他想了一圈,确认自己不认识这号人。也不知她做了什?么梦这般痛苦,梦中也唤着此?人的名字,想必此?人对她重要无比。

    她为他难过?,为他流泪。

    苏昭宁轻轻翻过?身,看着她还有泪痕的侧脸,心?中沉重酸涩。她很少?向他吐露心?事,他讽刺地笑了笑,两人交流似乎都在房事的练习上,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觉得神祇从云端降落,甘愿沉迷在他的怀中。

    说是沉迷也不对,她总在最后一刻停下,眉眼清冷,衣冠齐楚地看着他,仿佛最终沦陷的只有自己。

    但她说过?爱自己,苏昭宁想,魏玉绝不是信口雌黄油腔滑调之人,他相?信她。

    苏昭宁觉得有些冷,他往魏玉身旁靠近了些,伸出手将她的腰环上,缓缓闭上眼,心?中祈愿她能安稳睡到天亮。

    卯时未到,魏玉便起床,苏昭宁也跟着坐了起来。

    魏玉见他睡眼惺忪的模样,轻声道:“天还未亮,你再睡会儿。”

    她俯身想要让他睡倒,苏昭宁见她凑近,便仔细打量着她面上神情。

    见他目不转睛看着自己,魏玉眼神暗了暗,别开眼将他两侧的被子掖严实了些。

    苏昭宁确认她没沉浸在梦境的悲伤后,叮嘱道:“我让四喜准备了鲜牛乳,待会儿你记得喝些。”

    魏玉嗯了一声准备起身,哪知苏昭宁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脸拉近了些。

    她的眸子在烛光的映照下是琥珀色,此?刻倒映着他急切害羞的模样。

    苏昭宁在她脸颊亲吻了下,亲完后便缩进?了被窝中,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杏眼。

    魏玉反应过?来后又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下,低声道:“等我回来。”

    天亮后,苏昭宁吃了早餐就出门,打听到陈明事今日在三水茶坊说书后便直接前往。

    他仍是坐在二楼的雅间,等陈明事说完书便让四喜下楼将她请了上来。

    陈明事一见是苏昭宁,不明所以地坐下,贫嘴道:“苏公子可?是要让寸金来一对一讲故事?”

    苏昭宁拧眉看着她,十分嫌弃,语气有些冷硬:“你为何与沈云青一同?坑骗张琮丽,是你让她退婚的?”

    陈明事挑眉,有些稀奇,看苏昭宁这架势,魏玉应是没与他说这事。

    她喝了口茶盏中的松萝茶,口齿盈香,心?情颇好,道:“不知公子从何处听来的这些流言蜚语,我与张家无仇无怨,张家退亲与否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苏昭宁见她嘴巴严实,直言道:“你也不必装不知,沈青竹在魏玉手下做事,她找你是奉魏玉之命,我只是想从你这儿知道魏玉是怎么跟你提的要求。”

    陈明事看他较真,心?下明了,这公子是在吃醋呢,吃何临花的醋。

    见她不说话?,苏昭宁给了四喜个眼神,四喜拿出一袋银子放在陈明事面前,道:“只要你知无不言,不会少?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