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散学回到家?中,魏玉都愁眉不展。

    若是一切都已成定?局,她所做的或许只能改变事件发生的过?程,无?法改变每个人的结局,那她重生的意义又在何处呢?

    这几日她一下学便回的柳叶巷,等父亲睡下后她才?回到清园中。

    厢房亮着灯,苏昭宁在等她。

    魏玉焦灼了一天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她放缓步伐走进去。

    苏昭宁坐在小塌上昏昏欲睡,听到动静后连忙睁开眼?睛,他的眼?瞳中闪烁着不安,魏玉身?形顿了顿。

    她淡笑道:“怎么了,刚刚是梦魇了?”

    苏昭宁摇头,将烤炉旁温着的牛乳拿过?来,看着魏玉喝下后才?道:“今天我在家?中听爹说秦临死了。”

    魏玉看他一眼?,喝了口清水漱口,淡然道:“嗯,我在学宫也听说了。”

    苏昭宁却?有些神情?恍惚,他有些慌张:“你知晓她的死相么?”

    魏玉黑泠泠的眼?神盯着他。

    苏昭宁忽然有些紧张,他捏了捏手,道:“我打?听到的她的死相,跟我梦中是一样的,你说,你说是不是,这二者之?间真有什么关联。”

    魏玉垂下眼?睫,拉过?他的手温声安慰道:“别?瞎想,她的死跟你的梦没什么关系,不是说府衙里的人已经去调查了么,照我看,她很可能是被?仇杀的。”

    大约一月后,府衙的调查结果出来,秦临并不是死于房屋坍塌压死,而是在压死前就已经死亡,她是在地动那日被?人杀害后,又将她移至房屋中,伪造了房屋坍塌的假象,让人误以为是地动造成坍塌导致秦临死亡。

    杀害秦临的人与她是同一批的举人,也是那日与曹舜华登高同行的举人,她与秦临都在其中。

    两人早在乡试期间就结下梁子,后来秦临荣获亚元,她则是第三名经魁,秦临占尽风头,她心中暗生嫉妒,在会试落榜后,原本这位经魁已经打?点好关系要去某县当个教瑜,却?不料中途杀出个秦临将她的官位占了去,所以才?生出杀心。

    得知真相后,魏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她原本想要提前告知的灾害如今打?算往后推移,只因她从?这几次的劫难中得出结论,就算她尽最大努力想要规避,但该发生的最终会发生,她能做的仅仅是要让自己的亲人在劫难中尽量全身?而退。

    这种影响整个社会乃至国家?的劫难,她凭一次重生就想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几乎是毫无?可能的事情?,这些劫难就像江中的暗礁,对于本就破烂不堪的船来说,早晚都会触礁。她无?法改变历史走向?,但能对这段历史中的某些不打?眼?的人物有所影响,这就足够了。

    这一年过?得惊心动魄,在年关时,苏昭宁心血来潮拉着魏玉去庆湖的画舫中游湖。

    雪后初晴,两岸的房屋都被?白雪描绘了轮廓,阳光一洒显得晶莹剔透,湖面平静无?风,今日出游的画舫较往常多?些。

    二人正在舫船内煮茶闲话,船板上铺了厚厚一层绒毯,苏昭宁浑身?无?骨似的枕在魏玉的腿上,魏玉从?果盘中拿出一粒桂圆慢慢剥皮,桂圆皮薄肉厚,苏昭宁乖巧地等她投喂。

    魏玉见他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故意没去掉上头的枝条,待剥完壳后,她捏着上头长长的枝条,悬在空中戏弄他。

    苏昭宁起初以为她要喂给自己,微张着唇等待投喂,哪知桂圆刚一触碰到唇就又升高了几分,他抬头追了会儿才?看到魏玉戏弄自己的神情?。

    他仰躺在魏玉的腿上,舔舔唇,祈求道:“好阿玉,快快给我吃一粒。”

    魏玉逗弄够了,便将桂圆放到了他的嘴里,他舌头灵活,一下子就将核吐了出来,看着他红唇微启,粉舌搅动,魏玉忍不住与他缠绵亲吻了一番,最后这桂肉也不知落在了谁的肚中。

    画舫船飘飘荡荡,犹如情?人间晃晃悠悠的满腔情?意,只需一个亲吻便溢洒了出来。

    两人倾倒在白绒绒的厚毯上,层层叠叠的衣物阻拦了两人亲近,画舫外不远处传来争吵声。

    新上任的两江总督崔轻匀来到成州,在画舫船上看上了个船郎,这船郎同以往不同,竟是个波斯人,这样的异域美人,新任总督铁定?是要纳入囊中,私尝美味。

    只是这波斯美人是个双目失明的,一双碧绿的眸子里头十分空洞,刚被?龟公拉出来接客便被?新总督买了去。

    跟随崔轻匀一同前往成州的还?有她的正君,同是将门后代,性子直率泼辣,婚前使得一手好长枪,成亲后便搁置许久,在后院同她那些偏房侍君暗相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