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没问。」海渊左手插进裤子口袋,身体往后一靠,电梯瞬间晃动了一下。

    「就算我没问,你也是可以说啊!」阿茶说着:「我很久以前就在想你们为什么这么爱打架,现在我知道了。」

    阿茶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一定是你妈妈跟着你爸爸的时候受了很多委屈,然后你才会觉得日清很可恶。」

    阿茶自己在那里凭空推想起来。「对,一定是这样。电视上也常常会演,所以我都可以了解。小时候不懂事被欺负,所以长大以后就会欺负回来。」跟着阿茶看了海渊一眼,盯着海渊额头上的伤口,眼眶突然有些红,然后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随即沉默下来。

    「别随便瞎猜!」海渊不是很在意阿茶说的那些,他只是又用鼻子哼了声。

    「啊不然咧?」阿茶问。

    「单纯看他不顺眼而已。」海渊说。

    「单纯看不顺眼就打成这样?」

    「啊不然咧?不能打吗?」海渊用阿茶讲话的怪台语音调回应。

    有时候海渊真觉得阿茶实在吵,而且还爱胡乱猜想别人家的事情。是不是没事做的老人家都爱这样?海渊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年纪的欧吉桑,有时难免也受不了这样的唠叨杂念。

    「嗨呦,你们这些小孩子,偶都搞不懂……」

    「你现在也是小孩子,别在那里小孩小孩念个不停行不行!」海渊的头被阿茶念得越来越痛,他受不了,吼了出来。

    电梯终于停在一楼,门打开后,里头的护士像逃命般推着坐轮椅的欧吉桑冲到外面去,不想在电梯内部多作片刻停留。

    「好啦好啦,不念就不念。你也不要生气,你现在有伤口,生气不好嘿!」阿茶闭上嘴。其实他心里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海渊的,但看海渊脸色也白白的不太舒服那样,就很用力很用力地给他忍下来了。

    不过日清跟海渊两个人同一个老爸这件事情,阿茶还真的是被吓着了。

    如果他有兄弟姐妹的话,他才不可能打他们的咧!

    他家从很久以前就是都只生一个的,他阿公跟阿公的阿公也都是这样,所以亲戚很少,家族的人也不多。

    假如他有弟弟或是哥哥,他会开心到几个晚上都睡不着,所以他实在无法想像两个跟仇人一样的人,居然会有血缘关系。

    阿茶又看了海渊一眼。

    海渊也再度瞪了过来。

    阿茶拍拍海渊的肩膀,因为刚刚被叫闭嘴了,于是这次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们跟着走到公车站牌前去等公车,然后搭车到昨天火灾的现场去把海渊的摩托车骑回来。

    海渊找到他的摩托车后将钥匙插了进去,跨上车子就发动引擎。但受伤的手才一转动油门,海渊的眉头就拧了拧,脸色又更加白了。

    「啊你这样要怎么骑车啦!」本来决定闭嘴的,这下看到右手骨头裂掉还包着绷带的海渊居然要把车子骑回去,阿茶又忍不住叫了出来。

    「可以。」海渊逞强说着。

    「坐到后面去啦!」阿茶摇了摇头,把海渊往后拉,跨上机车前方的位置说着:「你载你回去比较妥当,不然你骑一骑又摔车犁田那还得了。」

    「你没问题吗?」海渊狐疑地看着阿茶。

    「当然,载个人都不会,你以为我五十几年是活假的吗?」阿茶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车子的脚架往后踢起来,然后慢慢地转动油门让摩托车缓缓前进。

    「……」车子移动不到五十公尺,海渊就有些后悔让阿茶骑车了。

    这个老人家时速只有二十……连旁边的脚踏车速度都比他快……

    阿茶有些紧张,因为他没有骑过这么大台的重型机车,而且重车高度又比较高,他觉得自己的脚好像都快踩不到地一样,骑起来怕怕的。

    「还是野狼一二五比较好骑。」阿茶嘴里喃喃念着。

    跟着阿茶又想起来自己该闭嘴了,继续这样念下去海渊等会肯定又要抓狂。

    后来他骑啊骑,路经一条小吃街,阿茶瞥见猪心冬粉的摊子,想了想就停下来。跟着牵着海渊去吃猪脚面线,希望可以去霉气。

    阿茶开口说了「老板两碗猪脚面线」以后,嘴就又闭了起来。

    整个晚餐时间都过得很安静,安静到海渊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

    阿茶满脑子都想着海渊和日清的事情,还有日清手里那条红线。他边吃着晚餐,边用力想着,偶尔还会叹口气才继续啃猪脚。

    当阿茶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和海渊说话,发觉耳边实在太过于安静的海渊,这下子又郁闷了起来。

    阿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连看也没看他,他觉得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