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太医院都拿祁允的毒没有办法,他注定活不了三年。

    这种情况下,祁允对祁渊完全没有威胁,叫他坐几年皇位无伤大雅。

    皇后也是清楚这个,才不反对。

    “朝臣们也不会有意见?”

    “他们不会有,也不敢有。”

    祁允背后是他。

    说是祁允登基,但真正掌握所有权力的人,还会是他。

    徐令仪彻底失去希望,“为什么?您为什么要把皇位让给皇长孙呢?”

    她像是问祁渊,也像是在问自己。

    “若是因为选秀之事,妾身不介意您纳别的妃子,您实在不必因为这些,就放弃皇位,这样妾身就成了罪人了。”

    徐令仪攥紧手心,她被迫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只想先完成任务,而且她知道祁渊的心在她这里。

    就算是有了其他人,以他的性子也不会碰,更不会宠她们。

    她承认自己自私,可她就是这样的人。

    祁渊深戾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的心越来越沉。

    她竟愿意叫他纳妾。

    她真的喜欢他吗?

    从前他对此深信不疑,觉得他们两情相悦。

    可今日她的反应,叫祁渊心中起疑。

    “仪儿,你到底想要什么?”

    祁渊声音沙哑冷肃,“之前我问过你,是否愿意同本王一起离京,你也是同意的。”

    “你说宁愿跟本王做一对普通夫妻,也不愿意叫本王有其他人,如今本王做到了,你却出尔反尔,你到底想要什么?”

    徐令仪有些自暴自弃,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她知道自己本该维持在祁渊心中的形象。

    可此刻一切希望落空,叫她没有任何心情去伪装。

    “妾身如果说想要皇后的位置呢?您能给妾身吗?我不想祁允坐上皇位,我只想王爷当皇帝,妾身想要您坐上皇位。”

    祁渊彻底明白了。

    “你想当皇后?”

    徐令仪点头。

    她前后态度的转变叫祁渊无法适应。

    徐令仪知道他此刻想必对自己失望至极,意识到她只是一个爱慕荣华的女子。

    可……她太难受了。

    原以为她马上就能达到所有目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日后只需要安安稳稳同祁渊过一辈子就够了。

    可现在她几乎像是从云端跌落到泥土里。

    祁渊毁了她的希望,叫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不能怨他、怪他,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可她没有办法不失望。

    她好不容易成了燕王妃,眼看着要成为皇后。

    可他却不愿意当皇帝。

    “殿下,您现在知道妾身心中所想了,您能不能自己坐上皇位,不叫皇长孙登基?”

    徐令仪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再一次问他。

    她想要最后试一次,是否能撼动他的想法,叫他改变主意。

    祁渊沉默良久,最终开口:“皇位之事并非儿戏,本王已答应允儿,便不能再更改。”

    特别是祁允中了毒,这种情况下,他更不能反悔。

    “你……”

    他本想解释,解释祁允只在皇位上两三年而已。

    可此时此刻她的反应,也叫他心揪成一团。

    密密麻麻的疼痛和失望涌上心头。

    那些要说出口的话,便都未说出来。

    祁渊不是傻子。

    从前种种,或许只是他的自以为是而已,他也从未看清过她。

    “殿下,您出去吧,妾身想静一静。”

    他凝神望了她片刻,最终沉重叹息一声,随后离开。

    祁渊关上门的那一刻,徐令仪便一头扎进了棉被中,眼泪忍不住决堤。

    她已经许久未曾真的哭过了。

    可今日之事,叫她实在难受。

    “现在该怎么办?”徐令仪拿出锦囊。

    她已得了仙人好处,若是完不成仙人交代的任务。

    日后仙人动怒,等待她会是什么?

    徐令仪不清楚,也不敢想。

    她一夜未眠。

    祁渊既然将位置让给了祁允,他们叔侄之间明显也有感情。

    祁允坐上了那个位置,祁渊便不可能将他拉下来。

    她如果要完成任务……便只能转换目标。

    可她真的要放弃祁渊吗?

    徐令仪反复在心里问自己。

    犹豫纠结了一整夜,徐令仪最终还是艰难做下了决定。

    “殿下,您……您怎么喝这么多酒?”顾清风看到地上的空酒坛,心中一惊。

    “殿下您别喝了,您这样王妃看到了也会担心。”

    祁渊冷笑一声,“她不会。”

    她根本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在乎他的身体?

    徐令仪来见祁渊时,便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她将祁渊扶进去,明显他已醉的厉害。

    “殿下,抱歉。”

    徐令仪握住他的手,她是喜欢他的,可……喜欢不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