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温润低沉的声音从温杳耳畔传来,听得她脸颊发烫。

    上辈子阿珩连情话都不会说,这辈子怎么情话张口捻来呀。

    她抬眸,狐疑地打量着谢珩。

    谢珩挑眉:“十一这样看着我作甚?”

    “我在想我家阿珩的嘴几时吃了蜜,这般这般的甜。”

    谢珩失笑:“不止现在甜,日后十一想听的话,我都说来与你听。”

    温杳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她起身拽着谢珩:“天气冷了,阿珩快快随我回营帐。”

    “好。”

    因为眼下天色已晚,谢远居住的驿站又有好大一段距离,温杳便将谢珩带回了将军府。

    哪料某人一住这里便不走了,还咳嗽着朝温杳轻轻开口——

    “我为十一而来,十一舍得赶我去几十里外的驿站么。”

    少年眼里似乎沁着一层雾,带着些许委屈的模样直接让温杳心软了下来。

    “好吧,我差人给你收拾出隔壁的院子。”

    谢珩知道这是温杳最大的让步,便笑着答应下来。

    翌日,温杳派一支小队上山寻找那些人。

    今日雪停,这支小队很快便找回了那些失踪者——

    他们十分命大,在暴雪来临时恰好寻到一处洞穴躲了进去,靠着里面枯萎的藤蔓取暖这才没有被生生冻死。

    被抬下山时,这些人看着温杳,纷纷面露愧疚之色:“对不住主公,我们没有找到五彩雪莲,还叫您如此担心。”

    温杳摆摆手:“人无事便好。”

    遂命人给他们把脉开药。

    要处理的塞北事情很少,所以谢珩很快便彻底闲了下来,并陪着温杳过了一个新年——也是过了新年,温杳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军营中过完了十三周岁的生辰。

    谢珩说,等回到长安过及笄礼时,给她办一场热热闹闹的。

    温杳算了算时间。

    那会儿阿珩也弱冠了,只要在及笄之前找到五彩雪莲给阿珩和阿父解毒就行。

    想起阿父,温杳向谢珩询问他现在情况如何。

    谢珩说,他费重金请来一个江湖神医去给温父解毒,这会儿毒应该清得差不多了。

    “那位神医厉害么?可能解阿珩身上的毒?”温杳心头一动,忙出口询问。

    “谁知道呢。”谢珩耸了耸肩,将一块葡萄喂进温杳嘴中,

    “解不了也无甚关系,待我去后,我名下所有东西都是十一的,谁也抢不得。”

    温杳眼皮子一跳,蓦地想起前世,忙不迭地伸手捂住谢珩的嘴。

    “呸呸呸,阿珩百岁无忧,怎会被病魔缠身。”小姑娘瞪了谢珩一眼。

    谢珩包住温杳的手,在她手背落下浅浅一吻。

    “我更希望我家十一百岁无忧。”谢珩抚了抚温杳的脑袋,目光温柔如水。

    温杳反握住谢珩骨节匀称的手掌,朝他定定开口:“阿珩也会的。”

    她一定会守住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塞北又下起了一场大雪。

    胡人又发动了几次小规模的战争,且都是带着骑兵来的。

    温杳直接带着枪兵上阵,把这些人杀得片甲不留。

    在领会到枪兵的威力之后,胡人在往后一年内都不敢靠近温杳。

    而温杳没有败绩的捷报频频传到长安,天武帝龙颜大悦,赏了一堆宝贝送达镇国将军府。

    彼时,温父已经醒来,并且在那位神医的救治下彻底清除了毒素。

    在看到自家女儿建功立业,挣来这么多的赏赐后,温父愣了很久,最后红了眼眶。

    “孩儿他阿母,你可看到了,我们家十一长大啦。”温父喃喃。

    想起塞北危险,温父当即上奏,想让天武帝把温杳召回长安,让他代替温杳去塞北戍守边疆。

    天武帝犹豫不决时,一封家书送到长安。

    是温杳寄过来的。

    信中说,塞北一切安好,让天武帝勿念,让温父勿念。

    然后又絮絮叨叨讲了塞北的事情,告诉温父不必担心她,她能够处理好军中一切事宜。

    而谢珩又在塞北帮衬着她,所以温父只需要待在长安好好养伤就行。

    若是她回来了,看到温父清减了,是要生气的。

    温父眼眶一红,顿时感觉自己肩负重任。

    他闺女第一次叮嘱他要好好照顾自己诶。

    天武帝看到某人眼中激动和肃穆交错,不免挑眉:“哟,爱卿这是成了女儿奴啊。”

    温父宝贝似的把竹简抱在怀中,瞪着天武帝:“说臣是女儿奴,陛下不也如此么。”

    天武帝摸了摸鼻子。

    他对那些公主倒是不甚在意,让他上心的小女娘便也只有长姊留下来的十一了。

    “我家小十一如此年轻便要戍守边疆,当真可怜。待她回来,寡人定要好好弥补才行。”天武帝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