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小虞侯默许,那些人怎会这般待她。

    她甚至连一口饭都没得吃。

    小虞侯脸上的笑意终于被不耐取代。

    他扼住姜娆玉的脖颈,居高临下地垂眸,面露讥笑——

    “若不是你有尚书之女的身份尚且有些作用,你以为本侯想娶你?明面繁华的长安,养出不知多少阴暗的人。生在那样肮脏的地方,你以为本侯想娶你脏了本侯的府邸?”

    姜娆玉一脸的震惊。

    他说,长安很脏,她也很脏。

    那地方脏,那里的人也脏。

    他是没见过长安的繁华和热闹吗,他是没见过那里淳朴的百姓吗。

    她姜娆玉生在尚书府,自幼精通六艺,精通琴棋书画,她是簪缨世家弟子,是长安实打实的名门贵女——他说她脏?

    他要不要听听他在说什么?!

    见到姜娆玉不敢相信的眼神,小虞侯慢慢敛起眼中不耐,收回手温声道:“是选择和你的仆从一样死无葬身之地,还是乖乖修书给尚书,索取长安堪舆图,自己选吧。”

    姜娆玉哆嗦了一下。

    须臾后,她低下头去,低声开口:“妾身没有笔墨,如何修书?”

    小虞侯当即朗声一笑,随后朝外开口:“来人,给夫人上纸墨笔砚!”

    半盏茶后,一封书信从广陵郡发出,走官道送往长安。

    ……

    大年初七,最后一处房屋收工。

    温杳和谢珩相视一笑,可以回长安了。

    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在正月十五回到长安。

    温杳一边为自己擅自离京给温父和天武帝赔罪,一边陪他们吃元宵。

    在小姑娘花言巧语的哄说之下,两个紧绷着脸的人总算是露出了笑意。

    其实他们生气,只是担心温杳这般擅自离开长安,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温杳有谢珩护着,还有黑甲卫,能出啥事儿呢。

    这边,温杳和谢珩赈灾的事儿传开了,人人都夸温杳是个了不得的小女娘。

    上得了战场,去得了灾区。

    但容璟就没这么好了。

    他一回到长安,吏部尚书就弹劾储君私吞赈灾银子。

    还拿出了账簿。

    面对确凿的证据,容璟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朝堂之上,天武帝发了好大的火,再三确认这不是伪证之后,连为儿子争取机会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都没了,只得把他关进了天牢。

    温杳从谢珩口中听到这事儿的时候,整个人都懵逼当场。

    他吞了赈灾银子?

    容璟他吞了赈灾银子?

    有没有搞错啊。

    按照书中描述,容璟秉持公正之道,断不会做枉法之事。

    而且,他身为太子,封地在长安,自己不缺钱啊,以后继承大统,整个国库都是他的——他怎么可能会馋那一点点赈灾银子?

    不只是温杳不信,谢珩也是不信的。

    他与容璟自幼相识,容璟的为人他最清楚。

    这样一心为民的储君,都做到自掏腰包买赈灾物什的地步了,怎么可能会贪赈灾银子?

    谢珩抚了抚温杳的头:“储君并非贪赃枉法之辈,定有人诬陷与他。我且入宫去向陛下奏明此事,必定为他查明真相,还他一个公道。”

    温杳紧紧颔首。

    ……

    翌日,也便是正月十九,温杳决定去天牢看一看容璟。

    前世他待自己凉薄,那都是她自找的——这一世她不打算与他有什么风花雪月的纠葛,便只希望容璟做个明君,给大周带来一个崭新的盛世。

    所以容璟不能出事。

    温杳来到天牢时,恰好看到了被拦在外面的宋婉。

    宋婉提着食盒,一脸焦急地在与狱卒说话。

    可是狱卒满脸的不耐,说什么也不放宋婉进去。

    温杳一步上前,皱着眉将宋婉拉到身后,冷冷开口:“嫂嫂是准储妃,是下了诏书布告天下的,去天牢探望太子阿兄,为他送些吃食,为何不让她进去?”

    那狱卒看到温杳,认出了她,被她的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

    行吧,他就是看不惯一个别国女子做他们的储妃。

    那么好的太子殿下,当配名门贵女啊。

    温杳拿了天武帝给她的手令:“还不放行?”

    狱卒立刻作揖,给温杳让开了一条路。

    “嫂嫂,我来晚了,让你受欺负了。”进去之后,温杳小声开口。

    “无妨,我还得多谢郡主来得及时,不然我便见不到殿下了。”宋婉失笑,望着温杳的眼里带了一份感激。

    两人很快便看到了容璟。

    人家毕竟是太子,狱卒们也不敢拿他怎么样——遂人在天老,照样得好吃好喝伺候着。

    两人来时,容璟正在翻阅兵书。

    见到她们到来,尤其是看到温杳来时,容璟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