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亓小先生!”容非乐目光一亮,接过药方,朝亓清作揖后连忙走进帐篷中。

    帐篷里带着些许的血腥味,容非乐恍若未闻,径直走到床榻前。

    榻上昏迷许久的男子听闻动静,缓缓睁开眼睛,朝着面前少女微微莞尔:“公主……”

    “叫我什么?”容非乐眯起眼睛。

    “阿尧。”

    容非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撇嘴:“裴微行,你吓死我啦。”

    “让阿尧担心了。”裴子期顿了顿,轻声开口,“我醒过来了,阿尧不用守寡了。”

    容非乐愣了愣:“阿行……”

    “昏迷时,阿尧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裴子期微微一笑,“能得新妇如阿尧,是裴子期毕生之幸。”

    骄傲如他的小公主呀,为了他竟然说出求人的话。

    天知道那时候他多想一把将容非乐拥入怀中,告诉她她不必求谁,她就该骄纵地活下去。

    可是他说不了。

    他听着她哭,她哭得声音都哑了,他的心揪疼。

    可是他也很庆幸。

    庆幸现在躺着的是自己,而不是他的小公主。

    她生在皇宫,自幼锦衣玉食,若是被一箭射穿了肩膀,那该多疼呀。

    索性亓小先生来了,救了他一命。

    不然,到死都看不到他的小公主,他会很遗憾。

    容非乐红了耳朵,结结巴巴开口:“我,我去给你熬药,你乖乖待着。”

    “好。”

    离开帐篷,容非乐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喜悦和激动在这一刹蔓延上了心头。

    第61章 嫁给喻之,是我此生之幸

    那一天,蛮人旧部偷袭,裴子期为他挡下了那一支暗箭。

    本来躺在床榻上的该是她,却变成了她的阿行。

    不过现在,她的阿行醒了过来。

    若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定了定心神,容非乐拿着亓清给她的方子去熬药。

    亓清又待了几日,确认裴子期并无性命之危后,这才准备返回长安。

    期间,容非乐听说了容璟的事情,眉头皱得很深。

    “我自幼便跟在皇兄身后,深知他为人。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劳烦亓小先生替我转告谢丞相,请他务必查明此事,还我皇兄一个公道。”送行时,容非乐朝亓清抱拳。

    亓清作揖回礼:“定当转告。”

    而后打马扬尘离开。

    容非乐目送亓清背影远去,深深拧着眉。

    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思绪落下,一件薄氅披在肩头。

    “外面风大,回军营吧。”

    容非乐侧头,看着来人,轻声开口:“阿行,我感觉长安那边,要有大事发生。”

    “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裴子期知道容非乐在担心什么,抚了抚她的眉心,“若你想回去,我陪你一道。”

    “不了,回了长安,这里就没有人戍守了。”容非乐摇摇头,“我答应过长宁,要替她守塞北百姓一世无虞。”

    不仅是守塞北百姓,更因她私心。

    被束缚深宫十五年,她真的太渴望自由了。

    而塞北,刚好能容下她那颗自由的心。

    塞北很好,有将士陪伴,有心上人陪伴,又得了父皇与母后的准允,所以她不需要回长安。

    那边有长宁和谢珩,他们一定能够给皇兄一个公道。

    念及此,容非乐牵住裴子期的手,笑盈盈道:“阿行,我们回去吧。”

    裴子期回以一笑:“好。”

    ……

    亓清回到长安,已经是二月十三了。

    他带回了裴子期平安无事的消息,让谢珩松了口气的同时,将心思全部放在太子贪污案上。

    裴子衡那边有了消息,说吏部尚书曾经在河东钱庄存储过大量银两。

    因为是分开来存的所以没有人发现,但巧的是存的时间就在容璟回京前几日,所以看到记录后裴子衡一下子记了下来,并修书告诉谢珩。

    同时,白泽派出去的人也传回了消息。

    他们从外室子那里套出一条有用的线索。

    那外室子曾在天灾刚爆发时暗中来过一次长安,并在同福茶楼私下会见了吏部尚书。

    两条线索看似毫不搭边,但若连在一起,就显得十分微妙了。

    得知这两条线索后,谢珩晓得推翻案情的关键,就在于吏部尚书。

    但这老狐狸一贯圆滑,想要摸住他的把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还差一条最有力的证据……

    想要让他露出狐狸尾巴,不一定要从他身上下手。

    谢珩想到这里,思忖片刻,唤来白泽:“吏部尚书家中,有几位郎君?”

    “有三位郎君。一位嫡出,两位庶出。”白泽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