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又要一声不吭离开了?”

    谢珩收拾细软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到小姑娘幽幽看着自己。

    “都知道了?”谢珩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若不是今日阿舅不慎与我说漏了嘴,你是不是又要一声不吭走了。”温杳撇嘴。

    “我留了书信。”

    “我与你一道去塞北,去驰援三公主。”

    “不可。”

    “为何不可?我是有官职在身的将军,况且塞北现在是我的封地,于情于理,我都比阿珩更适合去塞北驰援。”

    在温杳回到长安以后,天武帝便按照小姑娘的要求,将她的封地改在了塞北。

    “起义军是以讨伐你之名义而立的,若你去了,只怕会引来更多动荡。”谢珩叹了口气,“我是怕你有什么闪失——在长安乖乖待我回来好不好呀,乖乖十一?”

    第77章 我要回塞北

    温杳将他眼底的担忧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泄了气似的垂下脑袋,不再执拗,声音也轻到了极致:“那我等你。”

    “乖乖。”谢珩吻了吻温杳的发梢,“等我回来,我们成亲。”

    “嗯。”

    等到那一袭月牙白衣离开,温杳抹了一把眼睛,转身迅速进入屋内。

    她怎么可能……

    让她的阿珩一人去前线呀。

    ……

    塞北。

    玉门关。

    容非乐站在瞭望台上,望着关外东胡之地。

    长城之外,站着的是蛮人旧部不知从哪里集结起来的二十八万大军。

    而大周军力大部分调遣去了西南东三边——他们的驻军,只有堪堪十万不到。

    这群狗贼,说要讨伐温杳。

    温杳灭了他们的家园,他们要朝廷交出温杳,否则就让铁骑踏平塞北,让鲜血染红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可若没有蛮人杀了顾泠和林子初,没有他们之前犯下的桩桩罪孽,温杳怎会一鼓作气,拿下整片东胡之地。

    而且现在蛮人百姓已经归顺,根本不希望打仗。

    他们只想吃饱饭。

    这帮家伙的援军,从何而来?

    容非乐苦苦思忖这个问题时,一件薄氅忽然披在了她肩膀上。

    她侧眸,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去看看篝火么,我下令犒赏三军,为他们鼓气。今夜有的热闹。”裴子期微微一笑。

    “好。”容非乐也柔和下了目光。

    她随着裴子期去了军营。

    将士们已经点起了篝火,烤上了鱼羊鸡鸭。

    他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击鼓声,奏乐声,笑声渲染了整片大地。

    容非乐也被渲染,跟着笑了起来,甚至与将士们大肆饮酒。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是最后的欢愉。

    援军没来,他们便是孤立无援的。

    蛮人已经在攻打长城了,他们苦苦守着这里,处境一日比一日艰难——

    他们能活着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

    所以抱着每天都是最后一天的念头,他们要快快乐乐地活着。

    走嘛,不留一点遗憾。

    酒过三巡,容非乐坐在石墩子上,望着将士们欢快的笑脸,眼中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旁边,裴子期为她吹奏陶埙。

    她并不知道,这样的一幕,会让自己余生难忘。

    意识朦胧,微醺的容非乐在将士们的起哄声中,被裴子期打横抱进了军营。

    “阿行,我难受。”容非乐蹭着裴子期的下巴,小声开口。

    裴子期的目光深了深。

    “那我来为阿尧解解酒。”

    他将容非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抚摸着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目光,仿佛在看比绝世的珍宝还要稀奇的宝贝。

    一室旖旎,南方知卿意。

    几度沉沉浮浮,容非乐累的不愿继续,裴子期只得停下。

    “阿行,今日的你,好像有些不大一样。”容非乐倚在他心口上温存,听着他的心跳小声开口。

    裴子期抚了抚容非乐垂下来的发梢:“哪里不一样?”

    容非乐:“……”

    这种闺房之事是能说的吗。

    今天的阿行疯魔了一样,一直纠缠,她几度求饶阿行都不停下。

    困意席卷上来,容非乐紧紧抱住裴子期,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阿行,明日我们一起上战场……”

    裴子期没有说话,感受到怀中佳人的气息慢慢变得平稳,这才轻轻拨开她坐起了身子。

    他伸手撩开垂在容非乐鬓边的青发,在一片夜色中静静望着她睡去的容颜,眼底是前所未有的不舍与眷恋。

    “阿尧,原谅我的自私,我看不得你疼的——阿尧……回去以后不要再回来了。你身子骨不好,在这里落下了病根,要好好在长安养病呀。”

    裴子期兀自呢喃,垂眸吻了吻容非乐的眼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