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放下茶盏,抬头淡淡看了一眼容蓁蓁。

    容蓁蓁被谢珩看得心头一缩,忍不住红了眼眶。

    从幼时开始,她便十分喜欢太子容璟那好看的皮囊。

    后来见到和容璟近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谢珩,她便悄悄喜欢上了这位小靖远侯。

    这样如珠如玉,才华横溢,能文能武的小郎君,不似太子那般冷冰冰的,谁不喜欢呀。

    可惜他有心悦的人。

    她以为自己和温杳一样性格刁蛮乖张,就能吸引谢珩的注意力。

    可是她忘记了一件事。

    他和温杳青梅竹马,他们相识时她尚在宫中。

    而她还没及笄,他们却已成亲了。

    那日的满城红妆,温杳那身精美华贵到让她羡慕的嫁衣,让她记忆犹新。

    她知道自己该放下不该有的执念,可是看到谢珩与温杳恩爱不疑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嫉妒。

    嫉妒的牙根发酸。

    因为想要接近谢珩,继续关注她,所以她才和云徽柔交好。

    所以这一次云徽柔邀请她跟着温杳谢珩出城微服私访,她才会跟过来。

    只是她锦衣玉食惯了,真的吃不惯这里的粗茶淡饭。

    在看到谢珩眼底的那一丝严厉时,容蓁蓁意识到一件事。

    他所有的温柔耐心,都只会留给需要他帮助的大周黎民百姓。

    和温杳。

    “回府邸就回府邸!”容蓁蓁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温杳,扭头跑着离开院子。

    温杳一脸莫名。

    得知容蓁蓁拽着容薇薇和一众贵女们真的返回长安,只留下云徽柔时,温杳沉默。

    她对容蓁蓁的记忆,仅限于这位公主的张扬跋扈,与前世的她几乎如出一辙。

    若比起三公主容非乐,那还是稍逊一筹的。

    好像是阿珩死后,容蓁蓁便下嫁给了世家子弟,而后再不回长安。

    看来这一世,她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啊。

    温杳摇摇头,转身跟着谢珩下田,去帮助当地农夫收水稻。

    金灿灿的稻田一望无边,凑近听闻蛙声一片。

    温杳戴了顶蓑笠,拿着镰刀割稻子。

    今年长安这一片并无特大天灾,稻子产量特别好。

    稻谷颗颗饱满,打出来的米也是晶莹剔透,甚是好看。

    温杳与众人忙了三天,发现军户出身,退役在家的老农们不舍得壮丁来收作,大片的稻田只有自己一人割。

    她心头不忍,便喊来自家影卫,让他们一并帮忙割稻子。

    云徽柔见状,也加入其中。

    几个老农受宠若惊,朝着温杳摆摆手道:“夫人,草民多忙活几日便能割完稻子,不敢劳烦您等。”

    “无妨的老人家。这往后的天色不大好,大抵是要下雨的。这几日再不收完,到那时候,割下来的稻子吃了水要生霉的。”温杳笑,

    “我们人多,早早割完稻子,早早晾晒,放入粮仓。”

    “诶,好好,有贵人相助,是草民之福啊。”

    几个老农要跪地叩谢,被温杳搀扶起来。

    “这出门在外,您就当我们是寻常人便好,不必如此行礼。”温杳不好意思地笑。

    众志成城,很快便收完所有稻子,并晾晒放入粮仓。

    为了感谢温杳和谢珩等人的出力,当地的农民们拿出才收割的稻子,挑了一批质地最好的,脱谷成米后,煮成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还宰杀了一头猪,做成过年时才吃的膳食,一并送到温杳那院子里。

    云徽柔听说以后,笑吟吟问:“敢问老伯,那些猪下水可曾丢了?”

    “还不曾。”

    “可否将猪下水与我?”

    “自是可以的……姑娘,您要猪下水作甚?”

    “做吃的。”云徽柔眨了眨眼睛。

    云徽柔拿了猪下水,讨要了一些佐料进入厨房,一阵忙活,很快端出几盘菜。

    “阿姊姐夫且尝尝,这是我用猪下水做的菜,好吃又开胃哦。”云徽柔将这些菜放到两人面前的矮桌上,笑眯眯道。

    云徽柔和谢珩看着这些猪下水做的食物,齐齐默。

    倒不是嫌弃,只是头一次听说……猪下水还能做成菜?

    看到云徽柔亮蹭蹭的眼睛,温杳举起筷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了一口红烧猪肝。

    而后目光一亮。

    云徽柔不知加了什么佐料,不仅去除了猪肝的腥气儿,还让猪肝变得美味起来。

    她又夹了一筷子旁边好像是加了素菜凉拌的菜。

    云徽柔说,这道菜名唤夫妻肺片。

    还不错诶。

    “阿珩你也尝尝,小妹做的很好吃。”温杳给谢珩夹了一筷子菜。

    看到小姑娘亮蹭蹭的目光,谢珩跟着举起筷子浅尝一口。

    嗯,是挺不错。

    改天问问妻妹这些菜的作法,回去做给十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