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依旧仰头看他,只把手底压住的纸张推给他,“信盘上的图样千篇一律,我自己糅合整理了一下。”

    她的画工不错,依旧是木头材质占主体的剑鞘,整体古朴有韵味,上面的花纹流畅精致,阴阳刻结合,是舒蕴和喜欢的风格。

    这花纹主体舒蕴和非常熟悉,是他的本命剑寒水的剑鞘花纹。

    “师尊的剑鞘有好几个,每个之间有微妙的联系,主体都是木制,刻纹都纤细,没有密杂的图案,但花瓣都重叠。师尊木刻时喜欢在木板的正反面分别阴阳刻,我想他喜欢,你应该也会喜欢。”

    修长的手指拂过纸张,

    舒蕴和道:“我和他不同,我对这并不热衷,我觉得昨夜那几个更好看一点。”

    “是吗?”小徒弟少有的反对。

    舒蕴和移开视线看向她,正好直直对上她的眼瞳。

    纯黑色的眼瞳里装着黑夜,装着星空,装着围墙一角,但正中间只装着暖黄透明的他,月亮隐在他胸口,仿佛是他的心脏。

    孩子没说错,他确实在发光,舒蕴和想。

    小徒弟的眼神里没有徒弟看着师长或者孩子看着长者的孺慕,他没有生气,大概是时间久了习惯了。

    舒蕴和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中,某样东西已经在慢慢变化。

    “你刚刚看到这个图样的瞬间,瞳孔扩大了,昨天的图样你有几个稍稍喜欢的,瞳孔同样放大,但都没有这样的效果,我不信你更喜欢昨天的。”松柏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况且我找到了你稍稍喜欢的那几个的共同点,把它加在这里面,如果你在说真话的话,不可能认为昨天的更好。”

    “清清,你在害怕什么?”松柏想不通,“为什么看到喜欢的东西第一反应是害怕失去。”

    碰到喜欢的东西,她只会更加用力地把它握在手里。

    某间屋内的呼吸声变得急促。

    松柏侧头,“出来。”

    美人在身侧消失,她突然有种金屋藏娇被捉奸的紧张感。

    即使有灵根还未灵气入体依旧算个凡人,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灵气团子,松柏并不担心她看到自己藏着的宝贝。

    小曲尴尬地走出开门走出来,“抱歉,道长,我不是故意听到的,我睡得不是很好。”

    松柏:“见鬼了?”

    小曲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松柏:“也是,你明天就要成亲了,紧张很正常。”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话题发起人松柏仿佛读不懂空气。

    她表面看起来毫不在意,实际被打断心里还是有点气在。

    小曲:“我……”

    她看着脚尖,过了好一段时间才重新开口,“已经来不及了。”

    尊重她人命运,松柏从不对外人多费口舌。

    小曲:“您今天几岁了?”

    松柏:“六十六。”

    “真的吗!”小曲惊讶到破音。

    松柏没回话。

    沉默一会后,她突然开口,“您明天应该还是不用膳吧?”

    松柏:“嗯。”

    “那就好。”小曲低着头,转身回房,关门声控制得非常小。

    松柏从芥子袋里拿起笔,再次尝试细化她的草稿。

    过了半个时辰,她用指节敲敲结愿,“那就按现在这样来?”

    剑灵没理她。

    她继续敲敲敲敲敲敲敲敲……

    直到里面有人无奈地回了声,“好。”

    松柏心满意足折好收起来,准备明早拿给晨风。

    计划赶不上变化,早上老太太问她愿不愿意和她们一起去市集买成亲要用到的东西。

    老太太:“我担心那贱……那鬼还会继续跟着我们。”

    松柏想去找晨风,但这老太太磨人得要命,为了让她跟上当保镖各种话术都拿出来,甚至说让她跟着沾沾喜气,以后也能快点嫁出去。

    小曲听到这本就发白的脸色更加不好了,担心剑修生气一剑砍了她。

    她实在是想多了,力量悬殊过大,松柏不会轻易和凡人动手,除非对方真的该死。

    在老太太的软磨硬泡下,松柏最后被迫放弃今天的比赛,跟着她们出门了。

    即使老太太昨晚已经买了一些东西,今天要买的依旧很多,从早到晚跑来跑去。

    中午两人在面馆里随意对付,松柏站在外面街道的树下看风景。

    “嘿。”

    树顶掉下一个小石头。

    松柏抬头,手指已经按在结愿的剑柄上。

    晨风从树枝上跳下来,“别急别急,是我呀。”

    松柏收回手,“你今天没去?”

    晨风骂骂咧咧:“真受不了了,昨天一堆人围在我的树底下堵我,我摸了个空子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我看你好一会了,你这是干什么,她们救过你的命,还是你转行当护卫?”她八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