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名梓字乌木?哪有这样漏洞百出的巧合?

    郎先生自诩文人雅士,却不夸赞谋略深沉的天帝,也不赞颂拯救三界的魔帝,偏偏崇拜了那个行事毫无规矩可言、放荡形骸的乌木道祖。那日他在乌木村说的道祖传奇,与呈闲派众人记忆中全然的两个模样。虽说文人不羁,也不至于到了要奉乌木为毕生敬佩对象的地步,只有一个可能:他夸得是他自己。

    “道祖哪里不值得人夸了!”绵阳心虚地辩驳了一句,但说归说,他也清楚自家道祖是什么人,的确没有到值得人这么崇拜的程度。

    就说那个“乌艾申均绵秦忆宛念之思部余”吧,一坑就坑了十几辈弟子,旁人不知道,绵阳作为掌门的师弟,可是亲眼看过《万灵感知笔记》的。

    就连他自己,刚入山的时候还时不时被人喊小咩咩呢。

    “这么说,郎梓真的是道祖?”绵阳皱着眉思索,越想越觉得云乘说的在理。

    完了,这些日子,他对郎梓前呼后唤的,就差没让人给自己洗脚了。

    绵阳狠狠打了个哆嗦:“这这这 为师算不算欺师灭祖了 ”

    李陌嘿嘿一笑,他原本是不在意什么前世今生的,但既然师父这般没有底气,说出来让他壮壮胆也无妨,便道:“师父莫怕,我前世还是魔帝攸宁呢,不也给你乖乖当徒弟了?论起辈分,咱也不比他差的。”

    “啥?”绵阳傻眼,只觉他信口雌黄。

    修为被封禁,纳戒打不开,丹田中的法宝却与神魂相通,倒是可以唤出来,只是不能以灵气驱使罢了。

    李陌心念一动,灭魔鞭就到了手上,他恭敬地捧给绵阳看:“您看,这是神器灭魔鞭。”

    绵阳只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浩荡的神器威压,比他见过的所有法宝都要强烈千百倍,由不得他不信。

    于是,绵阳哆嗦得更厉害了。

    “ 你怎么就是魔帝了呢?”

    李陌撇撇嘴,“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才知道么。您要是觉得这魔族身份上不了台面,只管抬出云乘的便是,他前世可是 诶?你前世是谁来着?”

    他这才想起来,云乘只说他们前世是一对恋人,但好像从未说过他前世是谁。

    李陌看向云乘,眼中露出询问之色,心里有些惴惴,只恨自己一时嘴快,若不是什么能压住乌木道祖的人物,不是落了云乘面子么。

    不过,能让攸宁恋慕如斯的,总不会是什么平凡之人吧。

    他看云乘,绵阳也不安地看向云乘,生怕他说出更了不得的事情。

    眼前两张忐忑的面孔,让云乘微微哑然。

    他抿了抿唇,轻轻吐出两个字:“神君。”

    李陌可算松了口气,又转过头继续安慰绵阳,“你看,神君都给你当徒弟了,你还有什 卧槽神君???”

    他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

    绵阳更干脆,呜咽了一声,直接晕了。

    晕之前,绵阳还在想,难怪小徒弟这么能耐呢,一言引道入心,天生鸿运,志高大道也能双修,天劫都不敢对他做什么,原来是神君转世啊,难怪了。

    绵阳晕的猝不及防,连云乘都心下一乱,也管不得其他,连忙查看他眉心丹田,见只是普通的受惊并无大碍,又给他输送了一些灵气,这才放了心。

    然而李陌眼都不眨地看着他。

    云乘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师父无碍,受惊过度罢了。”

    “哦 ”李陌摸了摸鼻子。

    他也,挺受惊的,差点没跟着晕过去。

    李陌将绵阳扶好躺平,又掖了掖被子,心里空落落的。

    他坐了一会,绵阳也没醒,房里便静默了很久。

    云乘心中微叹,将他苍白的手指拢入掌中,牵着他坐到了桌边。

    “怎么了?”云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柔和。

    就好像,瞒着身份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李陌觉得自己有些生气,连出口的话里都带了几分尖酸。

    “你前世是神君,怎么不告诉我?是 是嫌我法力低微才不愿说么?”

    若是旁人就罢了,可是神君 云乘明明知道的,神君是他心中最崇敬的人。

    而且,那可是世间千万年来唯一的神啊,连师父听到这个消息,都承受不了吓晕了。

    云乘依稀猜到他在想什么,有些失笑,将他的椅子往身边拉了拉,好让他靠进自己怀里,从背后环着他肩膀,轻柔地摩挲着他的手指。

    “别想糊弄我。”李陌红了耳根,嗫嚅着道。

    他耳边传来十分轻微的笑声。接着,耳垂一暖,似乎被人亲了亲。

    云乘低低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如山涧流瀑击石,悦耳之余让人心中鼓噪:“勿论我曾是何人,此世都是你的乘儿,无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