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乘终究没忍住,低头,轻吻。

    “ 我要在上面做 ”李陌挣扎。

    在上面做?做什么 洞房么?

    那本被李陌烧毁的小册子里,似乎的确有相关的图绘。

    那图绘之上,一人躺卧,另一人,则骑乘在

    云乘抿唇,将那颇令人口渴的场景从脑海中驱散。

    好似从慕云境开始,李陌便一直想要洞房?

    不可。

    云乘虽有些醉意,却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他们还未行礼合籍,也没有长辈见证,如此怠慢李陌,自然不可。

    不过 李陌竟喜欢那般姿势?

    云乘悄悄将这一点记在心中,为李陌穿好中衣,扶他躺下,隔空灭了灯盏。

    船儿微荡,舱房窗户半敞,月色如霜,帷帐上的流苏轻轻摇晃。

    李陌紧紧攥着云乘衣袖,如剑般的浓眉狠狠拧在了一处。

    “乘儿 我们一起离开离州 ”

    他说着不着边际的梦话,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云乘如同李陌哄霓霞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那呓语声却断断续续地响起。

    “父 嗯,不对,是爹,陌儿早过二十了,还没有人给我取字 ”

    “他们都有字的,只有我,只有一个名 ”

    云乘顿了顿,想起在俗世,男子二十行弱冠之礼,父辈便会为之取字?

    算来,李陌已经二十二岁了。

    “我来为你取字,可好?”云乘轻轻道,也不管李陌能不能记得,言语之中尽是深情,“子桑如何?”

    你本是陌上一株小桑树,驾虹霓,乘赤云,登彼九疑历玉门。来日柱杖桂枝佩秋兰,寿如玉虚山。1

    子桑二字,再合适不过。

    “子桑?好听的 ”

    云乘自微弱的月光中分辩出他满意的神情,微微失笑。

    “子桑,我亦是没有字的。”他道。

    “诶 ?”

    李陌似乎醒了,却醉的厉害,只知道痴痴傻傻的笑。

    “你这样好,哪有字配得上你。”

    他说着,有些苦恼地蹭了蹭云乘的胸口,“你都还没到年纪,我要慢慢 慢慢想才行 给你个最好的 ”

    云乘虽看着比李陌大,这一世却的的确确不过十八岁。

    云乘本就是随口一说,见他如此慎重,心中微暖,拍着他的动作越发轻柔。

    “睡罢。”

    “嗯 我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

    “我在的。”

    “一直在吗?”

    “一直在,此生此世,永生永世。”

    李陌终于放了心,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有个与他七八分相像的人,自他心口脱出,与他说了许多许多话。

    “你是何人?”梦境将逝,李陌若有所感,沉声发问。

    “我是你,亦是攸宁。”那人笑。

    “你就是那个坑我的前世?!”李陌恨不得扑上去咬他,却慑于他周身令人望尘莫及的威势,未能真有动作。

    “本尊要走了。”

    “去哪里?”

    “那日若不是你闯入禁地,本尊早已消散。得你神魂同脉,这才多存了些时日。”

    “你方才与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猜?”

    “ ”

    “哈哈哈哈。”梦里的攸宁几乎笑出了眼泪,“来世,可曾有人夸过你可爱?”

    “可爱你妹!”李陌气急。

    “本尊更完整的记忆和传承,留在魔界望云殿。”攸宁正色道,“你来日欲去,找慕云便是。”

    “我才不要你的记忆和传承!”李陌嫌弃无比,“我自己也能得道成仙。”

    攸宁叹息,“太久了,也不够。本尊不过一缕残念,不知如何成神,但想来,本体在去昆仑之前,必将法门留在望云殿。若是他日天地有变,你岂会甘愿,任由他护佑?”

    他不再压制气势,那数千年前横扫涅槃战场的灭世魔帝再现人前,居高临下道:“李陌,你终究是本尊的转世。”

    若是真有那日,他自然是要与云乘比肩而战的。李陌心道。但他不愿跟眼前这人说。

    “这些时日,你所见所闻,亦是本尊所见所闻。”良久,攸宁才道,他眼中似有追忆,更多的,却是欣慰与欢喜,“本尊的来世,竟幸运如斯。”

    “真好啊。”

    “你 ”李陌还想说些什么,但,不过眨眼间,梦中的攸宁,已化作片片光影,散于天地之间。

    李陌觉得,他至死也忘不了攸宁最后的那一抹笑容了。

    梦尽,人也跟着醒转。

    宿醉之后,头脑昏沉难当。

    李陌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四下看去,舱房空荡荡的,也不知是他仍晕着,还是船真的在晃。

    舷窗紧闭,房中光线晦暗。

    李陌抓着床柱才勉强坐了起来。

    舱门口便传来十分惊喜的叫唤:“娘,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