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乘嘴角弯了弯,看了看李陌,又捏了捏他的手。

    李陌知道,他这是以为父亲认可他们了心中高兴,撇着嘴巴摇了摇头,悄声道:“你等一会。”

    云乘:?

    他们继续顺着回廊走,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景安帝突然回过头,面露诧异地看着云乘:“咦,仙师方才唤朕什么?”

    云乘:“ ”

    李陌几乎笑出声。

    “我方才唤您父皇。”云乘耐心地说了一遍,又解释道:“我是安儿的道侣。”

    “原来如此。”景安帝点点头。

    李陌臊红了脸,云乘却不言语,面无表情地等着。

    果然,一盏茶后,景安帝又道:“敢问仙师,何为道侣?”

    云乘方才便发现李陌有些羞赧,心中微微遗憾,早改好了说辞,总归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只道:“便是一同修道的伴侣,互为依靠,共寻大道。”

    谁知景安帝这次却反应很快,眉眼带笑地看了李陌一眼:“原来仙师是安儿的恋人。”

    云乘:“ ”

    李陌:“ ”

    云乘的脸皮功夫终是没有练到家,硬撑了这么久,耳后终于跟着红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话接,气氛一时有些微的尴尬。

    李陌深知自己父皇的脾性,有些看不过去,开口道:“父皇一早便知道了吧?”

    “呵呵。”景安帝讳莫如深地笑了笑,“之前朕看见他抱着你飞过去的,又听见他叫父皇,方才才想明白。”

    李陌后知后觉地想起,父皇化形的时候,他们还当着他的面牵着手来着。

    “可是 ”李陌欲言又止,终是咬牙开口,“我们皆是男子,父皇您没什么要说的么?”

    “那又如何?”景安帝无所谓地理了理变幻出来的龙袍袖子,“你都成了仙师了,我还能指望你回来继位、传宗接代么?”

    “我自是不会弃乘儿于不顾的。便是 便是没有他,我也无意于皇位。”

    “这不就行了。”景安帝乐呵呵地道,见前头要拐弯,怕昭文帝撞上廊柱,快走了几步,又想起来自己拦不了,便冲李陌招了招手,“安儿来搭把手。”

    李陌叹了口气,没让云乘动手,自己拨了拨昭文帝的方向,让他安然拐过弯,又道:“可是父皇,血脉断绝,您不生气?”

    他得确保父皇真的没有生气,他可不想云乘在“公公”面前留下坏印象。

    “你的性子为父还不清楚,朕生气的事情你干的还少了?”景安帝挑了挑眉,“再说了,皇室血脉早就断了。”

    “诶?此话怎讲?”皇室血脉竟然断了么,李陌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情。

    “哦,朕好像忘记同你说了。”景安帝若有所思,“朕想了想,好似的确没说过。”

    “您忘记说什么了?”李陌有些急切。

    “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朕和你小叔叔都是你皇爷爷抱回来的。”景安帝的语气很是轻松,好像在谈论一件趣闻,“朕是在西北打仗时捡的,你小叔叔是巡游湘州时捡的。只有你小姑姑是亲生的。”

    “ ”

    李陌有片刻的恍惚。等反应过来,便觉气闷难当,又不知何处更值得气闷。

    皇室血脉就这么随便混淆的么?

    你知道你口中的“不是什么大事”坑了小叔叔多少年么?

    他摊上你,是倒了多少辈子的霉??

    李陌一口气怄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又想起一件更为紧要的事,眼皮一跳,急不可耐地问:“那我呢,我不会也是你捡回来的吧?”

    “说什么傻话?”景安帝觉得自己儿子可能长傻了,“朕十七岁那年就得了你,知道消息的时候还高兴过头,失手将瀚儿摔下了马,他现在脑袋后面还有块疤呢。”

    景安帝直摇头,“当时可把朕吓坏了,还以为救不回来了。”

    “ ”

    小叔叔是造了什么孽被皇爷爷捡回来哦。

    李陌想不明白,皇爷爷虽然血脉单薄,也没有兄弟,但是宗室里总有人可以过继,为何偏偏会让自己父皇继位。

    便直接问了出来。

    “这个嘛 ”景安帝含糊其辞道,“朕和你小叔叔这事,也就你皇爷爷和皇奶奶自己知道,外人都以为是亲生的。本来吧,他们是想让我娶你小姑姑的,只是你小姑姑实在太小,也不合适。后来不是有了你么,他就将皇位传给朕了。”

    有我怎么了 ?李陌感觉到一丝不妙。

    未等他再问,正好几人路过先前云乘和李陌出来的屋舍,景安帝便让他们将昭文帝送进去歇息。

    “此处是堆放杂物之处。”虽然心塞,李陌还是不得不提醒他。

    他现在越看小叔叔越觉得可怜。

    景安帝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是还有你在么,方才你不是说修了道法?总不能连收拾个屋子都不成吧?再往前,冷风吹多了,瀚儿要风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