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云乘他都压不住了,一下来三个?

    不行,不能够!

    李陌没有告诉云乘,前些天,父皇每日念叨着婚礼的事,扰得他跟着作了个诡异的春-梦。他梦里有好几个云乘,同他一起拜堂,将他吃的死死的,他躺在红罗帐子里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眼前这场景,简直像是那荒诞噩梦变成了现实。

    李陌狠狠打了个激灵。

    但是,他怎么也不会告诉云乘真实原因的。

    死也不说!

    是以,李陌深深吸了口气,讷讷道,“我们俩一块待着便好的,加上你的分-身,总觉得怪怪的,有些吓人。”

    殿中大阵仍在,云乘唇角微勾,也不需传音,轻声同他解释道:“魔界之行归期难定,我本是想化出分-身,替我回玉虚山,处理此间事宜,扰乱君临感知,并非有意吓你。你既不喜,往后我便尽可能不在你面前召他们出来罢。”

    李陌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又问道:“这分-身术,我能学么?”

    两个自己,对上三个云乘,好歹,胜算多一点?

    云乘想到眼前有两个李陌的情形,不由失笑,“这似乎是我原本的神通,我亦不知你破境以后能否掌握,只是,分-身乃道意所化,你便是能学,化出的也只是另一个我罢了。”

    李陌又抖了抖。

    他的道,是云乘啊

    四、四个云乘?

    不了不了。

    李陌摸了摸鼻子,巧妙地转开话题:“那我们,准备准备,便去魔界?”

    “休息一日,明日便启程吧。”云乘道。

    李陌的脸色也沉重了不少,轻轻点头。

    待到入夜,两人自是相拥而眠。

    他们并没有刻意去同景安帝等人告别。

    景安帝如今已开始修鬼道,确如乌木所言,他天生适合此道,进境一日千里,想来,要不了半年便能入道,自行凝出实体了。

    景安帝上次来的时候,云乘为他准备了厚厚一沓凝身符。足够他用到那时了。

    云乘和李陌都不知魔界的情形具体如何,甚至,他们连自己能否活着回来都没有太多把握。

    自是,少一人知道,便少一人牵挂。

    冬日很是寂静。宫殿里只有他们浅浅的呼吸声。

    今夜的月光很亮,纵是放下帷帐,李陌也能看清云乘雅致如画的容颜。

    他忽然,有些想喝酒。

    不,与其说是想喝酒,不如说,他想有一个理由,做一些平日里不会做的事情,让心里稍稍安定些。

    李陌失神地看着云乘的脸,忍不住伸出手,细细描绘它的轮廓。

    这眉,墨意轻勾,仿若山水图中,那一笔刻入心神的山峦。

    这眼,睁开时看着清淡,却总是隐藏着让人沉溺的深情,宛如万丈渊崖下的一方幽潭。

    这鼻,修直挺立,似玉堆琼,呼出的气息微暖撩人。

    这唇,不薄不厚,夜里看着泛着桃花的色泽,亲起来总是柔软而

    李陌心神微动,缓缓地、缓缓地凑了过去,不着痕迹地亲了上去。

    对面的人却跟着动了动,抬起手臂,扣住了他的后脑,探出舌,辗转吮-吸。

    李陌:!!!

    他他他他没睡着!

    李陌欲哭无泪,羞愤欲死。

    “怎么了?”云乘吻罢,轻声问他。

    “没 ”李陌将被褥拉到脸上,整个人都缩了进去,“只不过是 有些心慌 ”

    被子外面传来轻轻的叹息。

    “走罢。”

    去哪里 ?

    李陌没有问出声。

    他强自收敛了胸中羞恼,随着云乘穿好衣袍,被他牵着走到殿外的院子里。

    月华如水,落地成霜。星同碎玉,缀夜微光。

    夜风太淡,寒色微凉。

    云乘只松松披了外袍,一身素白,面容在月色下泛着冷光,尤其静雅。

    “握住我的手。”他说道。

    李陌伸出手,轻轻颤抖着,握住了他的。

    他不知道云乘要做什么,却直觉,这关乎将来,十分重要。

    “吾,云乘,本为天元一缕神息,得父神钟爱,化形为神,转世为人。”云乘的声音淡然低沉,却字字清晰,“天道为誓,父神为盟,吾,愿同子桑,结为道侣,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共享气运,生死相依,福祸相与,绝无悔意。”

    李陌心神剧震。

    云乘口中所说的话语,赫然是道侣结道合籍时发出的誓言。

    “子桑,到你了。”

    云乘轻声道。

    霜月之下,他笑容清淡,如梦似幻。

    “我 ”李陌咬了咬唇,月光下,满心纠结忽而化归平淡。

    他笑了笑,定了定心声,望着头上的皓月,目光澄澈,语气坚定,“弟子李陌,愿与云乘,结为道侣,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同生共死,永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