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实力尚且超过仙人。他既然能进境如此之快,怎会没有其他机缘?

    慕云是魔族,五步将他认成了古意,那他们 是兄弟?亦或是,如云乘和寂灭一般,是本体与分-身的关系?

    古意的身份呼之欲出,却隔了层极薄的纱幔般,让李陌难以断定。

    在那场与攸宁残念相会的梦里,攸宁明明说过,他已杀了风楼。

    不,古意断不会是风楼的,他如何能是风楼?就算他真的是,攸宁怎会留下慕云?

    可万一呢?

    就像云乘不会让李陌涉险一样,李陌绝不会让云乘涉险。

    哪怕这危险,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致命。

    莫说是面对数千年前横扫仙魔两界的人物,就算只是个小小天魔,他也断不会由着云乘去送死。

    李陌暗自咬牙,已打定了主意,自己潜入望云殿后,便去寻找攸宁传承,哪怕接受了所有传承,也无法入魔达到魔帝境界,他亦会拼尽性命,护住魔界。

    是的,拼尽性命。

    这一路来,魔族众人对攸宁的崇敬拥戴,他不可能无动于衷。悄悄将魔族长老们引入慕云境,对他来说,应当可以办到。

    至于云乘

    李陌悄悄将手掌放到云乘腰际,意图将他先行送入慕云境。

    意念到处,揽着他的人,却并未消失。

    李陌诧异抬头,正迎上云乘深邃的眸子。

    他微微一惊。

    “子桑,”云乘的表情很镇定,“你猜到了?”

    话音落时,他们脚下,望云殿已露出一方恢弘的檐角。

    云乘停在半空,静静地注视着李陌。

    李陌心里忽然有些慌。

    他几乎咬破了下唇,话语出口,也有些语无伦次:“你总是什么都瞒着我,你不想我担心,我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涉险?进殿之前你要做什么?是让寂灭绑了我,还是骗我躲进慕云境里?”

    “ ”

    云乘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

    等他再开口,却不是对李陌说话。

    “寂灭,带子桑进慕云境,保护好他。”

    李陌周身发冷。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不管不顾道:“你休想抛下我,我是慕云境的主人,我不打开入口,你如何将我关进去!”

    五息之后,李陌瘫倒在十里湖畔的石子路上,恶狠狠地瞪着寂灭。

    他忘了,他已同云乘结为道侣,许下道誓,福缘鸿运共享,慕云境,云乘早就能打开了。

    不只是慕云境,就连他的法宝,云乘也能当做自己的使。掌控慕云境法门的灭魔鞭,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掏了去。

    “放开我!”李陌睚眦欲裂,冲着钳制自己的寂灭怒吼。

    回答他的,是寂灭敲向他后脑的一巴掌。

    寂灭还是留了力的,又怕他提前醒来,掏出符篆,布了个密密麻麻的符阵。

    符阵之上的威力,让旁观的五步、六步还有慕云都为之颤抖。

    望云山上,云乘御空而立,已然站在了望云殿前。

    只是一眼,他便看出来了,望云殿,与昆仑山上的极光殿,相似到了极致。

    一样的雕琢精细,一样的气势恢宏,只那屋檐之上的瓦片,不是通透的琉璃,而是深沉的乌金所制。

    深红色的殿门敞开着,像是等候已久。

    风中传来淡淡的腥味。

    在这鸟鸣花香的地方,如此的不合时宜。

    云乘落地,面无表情地踏上了望云殿的台阶。

    殿中昏暗,不知是以何法阻隔了日光,便连神识都无法发散分毫。

    越是往深处走,腥臭之气便越发浓郁。

    云乘行至半途,尖利的笑声陡然响起,刮擦着耳膜,其间怨气深重。

    “君临没有骗本尊,天元之子,你果然来了魔界。”

    黑暗之中,前路陡然亮堂了些,依稀可见深色的地毯和高大的盘龙柱。

    柱子后,走出个少年的身影。

    他有着苍白的面颊,含情带怯的双眼,面上笑意盎然。

    的确与慕云一模一样。

    除了他那一身浓烈的、几乎形成实质的杀戮之气。

    云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古意?”

    “呵呵呵。”少年抬手,一柄狭窄的长刀被他漫不经心地拉拨到眼前,又嫌恶地扔了开去。

    杜的一声,长刀似乎陷入了宫殿的墙壁。

    “本尊比较喜欢被称作风楼魔帝。”

    少年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他的眼神不无嘲弄,“即便是转了一世,你还是如此之蠢。”

    云乘并不答话,沉默地站着。

    少年便自言自语,得意非常。

    “是不是好奇本尊如何还能活着?”他走到云乘跟前,缓步绕行,细致地打量着他,“攸宁那个废物,以为毁灭了本尊肉-身便可杀我,他又怎知,本尊本就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