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何止惊掉了毛,有只稚鸡精甚至吓得当场生了个蛋。

    那占卜所用的火凤尾羽,在天道的指示下,化为灵气光团,虚虚地勾勒出一座山峰,正是人族的玉虚山。而卦象中呈现出的道意,杀伐凛冽,唯我独尊,赫然是帝王道。

    卦象所示:妖帝的结缘对象,正是玉虚山修炼帝王道的人。

    世人皆知,妖帝陛下被前天帝君临关了将近一年。

    世人皆知,前天帝君临出自玉虚山,所修帝王道。

    世人还知道,君临曾经意图颠覆天元,死了道侣,被天道发配盘古界,前阵子才回来。

    凤辞睚眦欲裂,表情可怕的跟要掀了时雨岛似的,一字一句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次不算!”

    但所有族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们的陛下。

    灵羽占卜,通达天道,哪里会不准。

    我们妖帝,好惨一男的,暗恋神君无果,姻缘还落在了差点杀了自己的人头上,怕不是得了盘古界说的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众人目光之中,怜悯之意更甚。

    风灵长老再三保证:“陛下放心,我们不会外传的。”

    苏寒长老也陈恳道:“陛下宽心,这 谁都有点小毛病不是 ”

    凤辞:

    凤辞半个月后就忍受不了另一波声势浩大的流言,离家出走了。

    再不愿意屈服,他也不得不承认占卜的结果从来没错过。

    凤辞觉得,先一步把君临弄死,才能一了百了,皆大欢喜。

    反正君临那天在天界的鬼样子他也看见了,他可不认为,这样的君临有反抗自己的能力。

    哪知他赶到乌木村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全然陌生、快活地哼着小曲的君临。

    “一摸,师尊腰间,落晖剑灼烈焰 ”

    狭小的茅屋中,摆设并不多,只一张宽大的桌案占据了大半空间,其上林林总总摆着堆细碎的玩意,凤辞一个也不认得,唯见君临穿着身古怪的衣服,正拿着个细短的小棍子摆弄只铁盒子。铁盒子里有着密密麻麻的细小凸起,一排挨着一排,看着精巧,也不知做什么用。

    好奇心占据了一切,凤辞忍不住发问:“你这是做甚?”

    “做系统总控。”君临看都没看他,却有问必答,“待师父回来,便可派上用场了。”

    凤辞没听懂,但并不妨碍他推测出,君临可能疯了。

    “乌木道祖已经死了。”凤辞皱着眉道。

    君临这才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又转头继续忙活了,嘴里的歌声竟也不见停。

    “二摸,素手探上,师尊清冷如玉颜 ”

    “ ”

    凤辞忽然打消了弄死君临的想法,他现在开始怀疑,或许卦象真的会有偏差,怎么可能是君临呢。

    这种人,哪怕乌木真死了,也能从天南海北聚齐他散落的魂魄重塑神魂吧。

    但这并不意味着凤辞打算放过他。

    凤辞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咱们来算算账。”

    君临没理他。

    凤辞只得自己找凳子做了,倒了杯茶自斟自饮,茶水凉的很,他愈发的不耐烦起来:“当初在天宫,你是如何诓我的?不是说不过借我灵气一用么?呵,结果呢?你居然利用我灭世!还差点弄死我!”

    君临吹了吹手中的铁盒子,又拧上一根新的螺丝,头也不抬道:“天元毁灭了?”

    “ 没有。”

    “你死了?”

    “ 没有。”

    “所以,我诓你什么了?”

    凤辞呆立当场。

    “你 你居然连天道都算计上了???”

    他是知道的,君临一开始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让乌木脱离天道束缚,如果真如君临所说,乌木没死,那么

    凤辞细思极恐。

    面前这个人,何止算计了天道,甚至连他自己和乌木的性命都算计了进去。

    君临却淡然道:“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凤辞舌头打颤:“乌木知道你这么可怕吗?”

    原本沉迷于手工的人停下了动作,一眼瞥来,眸中深沉,忽然让凤辞回忆起了他曾经君临天下的岁月。

    这人话语亦是冰冷:“我说了,我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凝固到冰点的气氛片刻即散,快得让凤辞几乎以为自己方才感受到的威胁是错觉。

    他终于发现,哪怕君临不再是天帝,半神之境的修为,也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

    凤辞决定告辞。

    “这便要走了?”君临随口道,“不是来找结缘者的么。”

    凤辞愣了愣。

    但又很快意识到,凭君临的城府,还真不难推测出来自己为何来此。

    他后怕地摇了摇头,“不了不了,我可不敢跟你结缘。”

    君临嗤笑:“玉虚山内,修炼帝王道的,不止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