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荷顿在了那里。

    薛清茵皱眉:“没找到?”不会吧?她特地带她们来到这里……难道薛清荷完全不知道站在屏风后是来做什么的?

    薛清荷稍作挣扎,最后吐出一口气,道:“找到了。”

    秋心在后面瞪大眼,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

    “是谁?”薛清茵来了点精神。

    “是秋心发现的。”

    薛清茵便回头看向了秋心。

    秋心僵着脸,这时候再撒谎已然不现实了。她只得咬咬牙道:“是……”她忽然心念一转。

    反正只有她当时听见了声音,二姑娘根本没注意。

    所以她说是谁,那就是谁。

    如果大姑娘因此与家世更高的贵女结了仇,而那个本来仇视她的人却仍然潜伏在暗中……那乐子可就大了!

    秋心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怯怯道:“不,还是不要说了,恐怕我们得罪不起。”

    听她这么说,薛清茵更来了兴趣。

    哪个出身高了不得的贵女,想要对付她,结果却蠢到把薛清荷认成她的?

    薛清茵道:“无妨,你说。”

    “那个穿丁香紫间色裙,头戴镂空缠枝银花钗的姑娘。”

    薛清茵顺势望去。

    ……不认识。

    薛清茵不由问起了自己的丫鬟:“我和她见过吗?我和她有仇?”

    丫鬟也茫然得很。

    薛清茵突地回头看着秋心,笑吟吟道:“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秋心吓了出了一身冷汗,结结巴巴道:“自然、自然不是。”

    那厢梁德帝的声音响了起来:“哪个是乔爱卿的女儿?”

    那个穿丁香紫间色裙的年轻女子,款款起身,走到中间,伏地行礼道:“臣女乔心玉拜见陛下。”

    乔……

    哪个了不得的大官儿姓乔?

    薛清茵仔细一想。

    奈何原身大脑空空,胸中除了揣着一个贺松宁,别的一概不知。

    这时候只听得座上的梁德帝笑道:“你父亲上月来问安的折子里,还曾提起了你。他远在剑南道,照拂不及你们母女,也苦了你们。”

    乔家姑娘再度俯身拜道:“父亲得陛下看重,府中上下并不觉得苦,满心感激都来不及。”

    梁德帝问她:“你母亲近来如何?”

    “不敢令陛下挂心,如今一日比一日暖和,母亲的身子骨也愈加强健了。”

    “你如今也有十六了吧?”

    “回陛下,臣女十七了。”

    “也早该议亲了。”

    “隆福七年,祖母因病去世,府中上下都悲痛欲绝,便顾及不上旁的事了。”

    “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一番话问下来,梁德帝便招了招手,道:“到近前来。”随即他指着跟前一道白龙臛:“你父亲一向爱吃这个。你便替他尝了吧。”说罢,命令身旁的小太监,将这道菜端到乔心玉的桌上去。

    能得皇帝赐菜,自然可见荣宠。

    乔心玉连忙又躬身谢过,然后才规规矩矩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引得其余贵女羡慕不已。

    她们见了皇帝还觉得畏惧呢,而乔姑娘已经能在陛下跟前对答如流了。有个好爹好娘就是不一样!

    薛清茵这会儿也差不多猜出乔家的来头了。

    远在剑南道。

    说明她父亲不是京官。

    地方官竟然也能惹得秋心说出“得罪不起”的话来,那说明乔心玉的父亲应当是当地的最高长官——节度使。

    节度使堪称一方封疆大吏。

    的确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得罪的小官。

    但剑南道并非是什么富庶之地,相比之下薛成栋也不差啊!

    除非这位乔姑娘的母亲也大有来头,所以皇帝还会特地出声问起她母亲的身体如何了。

    薛清茵心念转动间,梁德帝又点了个姑娘出来。

    还是和方才差不多的对话。

    而这次站到皇帝跟前去的,是游湖那日主动和薛清茵搭话的卢家姑娘。

    薛清茵明白过来……

    但凡在宫宴上被皇帝点出来,又特地问起年纪多大,是否议亲等等,便是在向其他人释放信号吧?

    卢、乔二人显然是内定的王妃!

    只是不知哪个是定给宣王的,哪个又是定给魏王的?

    还有,宣王说的,她今日会被许给魏王,方才清思殿中的一番操作,当真能打消皇帝的决定吗?

    皇帝的决定那样容易撼动?

    薛清茵想着想着,觉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实在复杂。便低头喝了酒。

    啊,呸呸。

    难喝。

    这时候卢姑娘也结束了对话,坐了回去。

    薛清茵再抬起头,能明显瞧见其他贵女的脸上充满了希冀之色。她们都在希望自己也被皇帝点到名字。

    虽然只说那么几句话,但在这个宫宴上出的“风头”,足够叫她们引以为傲起码三四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