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面上却没有一点异色,只是眼底飞快地掠过了一点失望之色。

    他沉声道:“嗯,那便依她说的办吧。”

    “做个手握实权的人不好吗?”方成冢摇头不解,“我以为薛姑娘应当是个很聪明的人才是啊。”

    宣王皱了下眉,冷淡道:“正因为她聪明,方才不愿沾手。”

    她虽喜欢他,但对他没有足够的信任。

    她怕不慎踏入了王府的禁区。

    宣王说着,又看了一眼方成冢,语气冰冷:“莫要议论她。”

    方成冢心头一惊,立即躬身告罪:“是属下之过,不该暗自揣测侧妃。”

    “殿下。”吕管家弱弱插声,“康先生他们等候您多时了。”

    “本王知晓了。”宣王说罢,并未先去书房,而是先去了存心殿的方向。

    存心殿内。

    薛清茵早就熬不住睡下了。

    她本来还想着,刚当人老婆,高低得装两下。但宣王这人也太忙了些。眼见着月上梢头,薛清茵拍拍屁股就去睡觉了。

    弄得伺候的宫人好一番欲言又止,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宣王进门的时候,里头的宫人听见动静,立马跳了起来,就要去将薛清茵摇醒。

    “别动。”宣王冷声道。

    那宫人僵了下,飞快地缩回了手,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连头也不敢抬。

    宣王面无表情地俯下身去,手指落在了宫人刚才挨上去的地方。

    只见宣王屈指轻轻一动,便将那一小块布料抚平了去。

    薛清茵突然动了下。

    宣王动作一僵,以为她被自己弄醒了。

    谁知薛清茵只是浅浅翻了个身。

    她这会儿睡得半梦半醒,隐约间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但一时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便只含含糊糊地挤出声音:“宣王……宣王……”

    宣王不由再俯下身,想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宣王若回来……叫我,唔,再叫我……”她说得颠三倒四。

    然后安心地沉入了更深的梦中。

    宣王却顿在那里,眼底滑过更深的暗色,突地有些想要低头去亲她。

    奈何他不愿真将她惊醒,便也只有按住了。

    到此时,宣王方才知晓,昔日手下士兵说起若归家时,能见到点灯等他归来的妻子,那个中滋味大概该是个什么样的轮廓……

    虽然薛清茵并没有真的点灯等他。

    但宣王觉得差不离了。

    他直起身转身走出去。

    等到了门外,方才出声嘱咐道:“行事都轻一些,莫将她惊醒。”

    宫人们连忙躬身应是。

    宣王当日议事到深夜,便没有再回去。

    薛清茵一个人在宽阔的床榻上,不知翻了个几个滚儿。

    睡醒后她坐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才装作很是思念宣王的样子,问:“殿下昨日没有回来吗?”

    “回来了,还来看您了。”

    薛清茵回忆了一下……完全回忆不起来啊!

    她稍显积极地问:“那殿下如今可起身了?”

    “奴婢不知,只知昨日殿下应当宿在了鹤云殿。”

    薛清茵想了想,便叫宫人为自己梳洗一番,然后就提着裙摆往那个鹤云殿去了。

    宫人在前头领路。

    她走着走着便忍不住问:“怎么……有些偏?”

    宫人道:“是啊,鹤云殿挨着东书房,是有些偏僻。”

    薛清茵纳闷,这么大个王爷就住这么偏?

    “宣王殿下往日就宿在鹤云殿吗?”

    宫人疑惑地看了看她,道:“自然不是啊,存心殿才是殿下日常起居之所啊。”

    薛清茵:“……”

    她先前还想着,宣王怎么还与她睡在一处。原来是她霸占了人家的床!反将人宣王赶去睡了偏僻的宫殿!

    薛清茵抹了把脸:“那没事了。”

    薛清茵走到鹤云殿的时候,杜鸿雪正站在外头等待。

    想是又有什么要务要宣王去处置。

    瞧瞧这养家多不容易啊。所以她坚决不接手王府上的活儿!

    薛清茵啧啧感叹道。

    门外宫人见了她,连忙行礼要去通报。

    薛清茵本来想拦一下,也学学昨夜宣王不忍唤醒她的贴心,就说几句什么殿下劳于军务,便请殿下多歇息一会儿吧,我在外头等等也不妨事。

    但她抬头看了看逐渐热烈起来的日光,薛清茵觉得还是很妨事的。

    所以她当即换了个策略,改口道:“殿下若醒了,便说我很想他。”

    那宫人一听,步子顿时迈得更快了。

    一旁的杜鸿雪都不由瞪大了眼。

    明明不关他的事,这纯情少年也还是禁不住红了面颊。他转眸悄悄看了一眼薛清茵,心道薛家姑娘竟然这样黏人……

    他若也能寻个这样的……咳。

    杜鸿雪想,这般娇滴滴又黏人得很的姑娘,谁都不能抵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