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

    那厢郑风与德吉一个照面,便被对方狂奔而来的气势压制住了。

    郑风勒马后退,闪身避过。

    德吉不畏生死,猛扑上前,几乎脱离马背。

    他们远远的听不见声音。

    但却能见到血溅三尺高。

    郑风的人头落地了。

    孟族士兵用枪尖挑起人头,大笑道:“带给国师,修一修做个脚凳!”

    这话何等羞辱。

    宣王的眉心都往下沉了沉。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点冰冷的厌恶之色,也不知是厌憎孟族人,还是更厌憎那坐在帐中畏畏缩缩的魏王。

    他起身道:“不看了,无趣。”

    郑风人头落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大帐。

    魏王一愣,喉头都发干。

    侯启云更是骤然打翻了手边的热茶,失声道:“孟族将领竟凶猛至此?”

    茶水落地,还散着热气。

    魏王不自然地瞥了一眼,心道,原来那传说中的杀一人酒仍温,并非只是话本故事里才有的桥段。

    魏王看向侯启云:“这个郑风当真厉害吗?”

    魏王不大了解军中人情,自然不知侯启云与郑风乃是师生。

    这话一出,简直是踩着人家的痛处蹦跶。

    侯启云面色发紫,嘴唇轻颤:“是我教导无方。”

    士兵此时在帐外道:“那德吉仍在叫嚣,问咱们梁朝除了宣王,可还有半个拿得出手的兵将?”

    侯启云面色更难看,胸中怒意、恨意澎湃。

    魏王见状,趁热打铁问:“怎敢如此目中无人!侯老将军可要亲自去给他个教训?”

    侯启云想去。

    但他年过半百,他有自知之明。

    他前半生在打仗,后半生不想就这么死在异族手下。

    侯启云沉声道:“去请宣王吧。”

    这句话简直是魏王决不能接受的。

    魏王骤然拔高音调:“将军这是怕了?”

    侯启云道:“德吉的话正是为了挑拨我们和宣王殿下。我们绝不能上当,该求救时当求救。”

    魏王咬牙切齿,心道绝不行!

    若是如此,他便成笑话了。

    魏王灵机一动:“这样……我多带几个人上去,侯将军把你手下得力的能人都给我,充作我的亲卫。我去吸引注意,他们围杀那个德吉。”

    “围杀?”

    “与这些凶狠的异族人难道还要讲什么君子之道吗?他们知道什么是君子吗?他们若是君子,也不会攻入益州了。”

    侯启云被说服了。

    魏王能想到自己去吸引注意,还让他挺意外。

    “等我打马回头之时,你立刻率大军冲上前来攻城!”魏王这是彻底不当什么君子了。

    侯启云:“……那便依殿下所言吧。”

    侯启云顿了下道:“若能找人混进城中,联合起城中百姓,里应外合反抗孟族,咱们能省力许多。”

    魏王道:“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他得找回面子。

    侯启云只得叹气。

    而此时城中。

    干子旭盯着城楼大门的方向,已经在琢磨宣王来的时候,他怎么给人开门了。

    第224章 诱他入沟

    魏王三言两语安排好了下面的事。

    士兵在帐子口已经快站不住了,就跟屁股冒火了似的。

    魏王看了他一眼,正要大步朝外走去,却突地想起来什么,回头问贺松宁:“今日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贺松宁不急不忙,沉着脸道:“不善此道,自然要谨言慎行,免得误了殿下,铸成大错。”

    魏王点点头:“也是……”总比侯启云话多,还没派上用处好吧。

    魏王再不犹豫,披上重甲走了出去。

    这厢方成冢叹道:“我还当侯启云会来请殿下出手,他在郑风身上也花了不少心思吧,郑风死得如此窝囊,他便忍下了?”

    “侯启云舍不去良心,却又没有魄力手段担当起责任。”宣王顿了下,声音冷酷,简明扼要地评价道:“自断后路。”

    方成冢不解:“既是如此,陛下为何不换一员更为强悍的大将?如裴靖、李希为这样的……雷厉风行,拿得定主意,也不怕得罪魏王。”

    “侯启云是试金石。”

    方成冢面上不解之色更浓。何为试金石?

    用来试魏王还堪不堪大用的?

    徐家倒下,魏王却被立为征益州的兵马大元帅,夺走了宣王手中的指挥之权。

    众人都觉得这是陛下要培养魏王的意思。

    但如今听起来,倒好似……不是那么回事。

    若是试过之后,发现魏王的确愚蠢呢?

    方成冢摇摇头,没敢往下想。

    而这时候宣王突地道:“有声音。”

    方成冢道:“马蹄奔腾之声?魏王准备率大军围堵德吉?”

    宣王眯起眼眺望了一下远方:“堵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