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拢着衣衫,头发有些凌乱,因为愤怒的缘故,粉面含春,自是别有一股风情。

    孟族王怔忡片刻,方才出声道:“不起身吃些东西?”

    薛清茵不高兴地道:“不吃。”

    孟族王别有意味地道:“今日倒与前日不相同……可是哪里不适?我叫个大夫来给你瞧一瞧?”

    薛清茵抿了下唇,嗔怒道:“外头吵得我头都要裂开了,哪里有兴致吃什么?”

    孟族王实在是很少见她这般小女儿情态。

    这两日是一口气全见着了。

    孟族王心下意动,但提防之心顿时又更深了。

    这个“丁旭”实在非一般的重要啊……

    “我已命他们轻手轻脚些,却不成想还是惊着了你。既你心有不快,便随我出去,将那些个人该打的打,该杀的杀。”孟族王道。

    不经意间透露出几分残忍来。

    薛清茵犹豫地看了看他,像是在猜测他此时的想法。

    而后她终于松了口:“好吧。打杀也不必了。真搞得我好似祸国妖妃一般了。”

    孟族王哈哈大笑:“你不是说那是夸人的话吗?”

    薛清茵起身,披上外衣,又拢住披风,头也不回地道:“可谁叫她们下场都一个比一个惨呢。”

    孟族王叹道:“你这样聪明,不会死的。”

    薛清茵瞪他:“我还当你要说会护住我……原来我还得靠我自己。”

    孟族王道:“我想,且看你愿不愿给我这般机会了。”

    薛清茵撇嘴,走在前道:“那还是别给了。王的心不诚。”

    孟族王心道你也不诚,又怎能让我诚?

    此时贺松宁已经被人引着进门落了座,连同那个被他拿来做挡箭牌的“假兄长”益州司兵丁武,也被带进了门。

    除此外,还有两三个大臣,看着都是孟族王身边的近臣。

    他们对贺松宁二人的出现有些诧异,大抵是没想到除却姚明辉这样的梁人外,竟然还有人配与他们坐在一处。

    “吱呀”一声,凝滞的气氛骤然被打断。

    那是门开了。

    薛清茵先行走了出来。

    贺松宁自然而然地抬眸望去。

    哪怕身在孟族,她也依旧身着梁朝服饰。那柔软的一抹粉,与周遭的孟族女子全然不同。

    一刹间。

    贺松宁以为薛清茵会与他对视。

    但薛清茵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到他身上。

    那孟族王紧跟着走出来,二人便一并迈下台阶,走到院中。

    贺松宁不自觉地扣紧了手指,脑中冷冰冰地想……她敢叫宣王看见这样一幕吗?

    她倒实在是凭着美貌,在何处都混得风生水起……

    “你可曾见过她?”孟族王突然问贺松宁。

    贺松宁:“不曾,她是什么人?”

    孟族王笑道:“她是宣王妃。”

    贺松宁扯了扯嘴角:“如我这般出身,哪有机会见到宣王妃?”

    “哈哈,那你今日倒是有幸了。”

    “是啊。”

    薛清茵冷笑一声:“拿我当什么?当戏瞧吗?”

    孟族王敛了笑容道:“失言。”

    这话顿时又令贺松宁刮目相看。

    孟族王这样捧着她?

    一族之王,竟都自认“失言”。

    此时有孟族奴隶端着食物呈上来。

    孟族王当即下令分下去,又叫几个孟族奴隶来跳了会儿舞。

    薛清茵看得昏昏欲睡,但还得演啊。

    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向贺松宁看过一眼,转而频繁地低头去看盘中的食物,手中的筷子,自己的袖口……

    终于。

    一个时辰过去了。

    薛清茵估摸着差不多该退场了……

    “丁旭。”孟族王突然叫了贺松宁的假名字。

    他问:“你既如此擅长绘图,那可会画人?”

    不等贺松宁回答,他便指着薛清茵道:“你来为宣王妃画一幅图如何?”

    薛清茵当即反对:“作甚?我还没死,便要为我留遗像了?”

    孟族王:“……”他无奈道:“我想日日将你画像挂在我屋中,不可?”

    贺松宁闻声,额角的青筋蹦了下。

    但很快他又将那种种情绪掩了下去。

    “没什么不可,但要我坐在这里由他画上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我怎么坐得住?”薛清茵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的不乐意。

    “也是……”孟族王扭头对贺松宁道:“你记性如何?见此一面,可能凭记忆画下?”

    贺松宁脑中不自觉地浮现了薛清茵的模样。

    一根头发丝。

    一点裙摆上的缀饰。

    俱都分外清晰。

    他嘴上道:“有些难。”

    “试一试。”孟族王这话一出,便是不容他拒绝了。

    孟族王道:“我看着你画。”

    贺松宁顿时心生警惕。

    孟族王在怀疑他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