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是听不懂的。

    赵国公只是陪着儿子用了晚膳。

    而这厢的许家。

    许芷还抓着信纸,便被墙上突然冒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

    “谁?”她一下站起来,眉头一竖,反手抓起了凳子。

    “……我。”那声音应着,下一刻,人影便骤然栽倒了下来。

    许芷定睛一看:“宁公?你怎么……”

    连这等登徒子的把戏都学了去了?

    宁确狼狈地爬起来道:“上回夫人让我莫要总是从后门走……”

    许芷好笑地指着道:“你便从墙上飞?”

    宁确面上薄红,不知该怎么说好。

    好在许芷性情爽朗,便主动开了口问他:“可是有什么事?”

    宁确道:“早几日就该来了,只是工部事忙,耽误了些。”

    他顿了下,才道:“那乐安县主之事……”

    许芷明白了:“你以为我会生气?薛清荷得封县主,又得了赏赐,还要去做王后了……我是应当生气的。”

    宁确闻声上前一步,正欲宽慰她。

    许芷却一笑,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他:“瞧瞧?与这个比起来,我哪里还值得同她生气呢?”

    宁确本能地接过来,等低头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封家信。

    还是宣王亲笔所写。

    “宣王妃……又有孕了?”宁确惊讶道。

    许芷点了下头,满脸掩不住的欢喜。心道这死丫头,这回可是真的了!不是骗她老娘了!

    宁确抓着信没说话。

    许芷见他神色凝重,笑容也一下收敛了许多:“怎么?可是其中有什么危机暗藏?”

    宁确连忙道:“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许芷急得催促起来。这人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宁确垂下目光道:“夫人……夫人竟将家信给我看,我……”

    许芷脸也一红:“倒是没顾上那么多。”说着,忙将信扯了回来。

    宁确连忙道:“是。”

    算是为许芷接上了台阶下。

    许芷吐了口气,今日倒是没再打发他走了。她道:“大喜的日子,宁公也坐下喝杯茶再走吧。”

    宁确心间一动:“许久不曾再尝到王妃的兰妃茶。”

    许芷大手一挥:“分你些就是。”

    这厢饮茶至三更。

    便是宁确这辈子干过第二出格的事了。

    第一出格的,是许芷还未和薛成栋和离时,他就已然忍不住想宣王妃若是他女儿该是什么样的时候……

    三更时。

    宁确又翻墙出去。

    只听得一道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许芷:“宁公又是飞出去的?”

    宁确:“……无、无妨。”

    第二日,宁确去上朝。

    同僚见了他还大惊道:“宁君为何一瘸一拐?”

    宁确道:“过桥时摔了。”

    引得路过的薛成栋,都回头审视了他一眼。宁确便也坦然无畏地看了回去。

    这日朝上,陛下告知了众臣宣王妃有孕这一喜讯,随即下旨大赏宣王府。加上先前宣王去封地时给的赏赐,大胜孟族的赏赐,再有送乐安县主去的时候给的赏赐……

    前后也不过几个月的功夫,那赏赐却好似流水一般往益州涌去。

    盛宠至此,令满朝惊叹。

    一时间也没什么人再去留心,宁确怎么过个桥还能把自己摔瘸了。

    这时赵国公藉机在朝堂之上,提出了要儿子跟随队伍去益州的话。

    “烦请他们代为照顾小儿!”赵国公道。

    他那儿子年纪可不小了。

    但那个蠢笨的样子,说是“小儿”也不为过。

    朝臣们心知肚明他家中的情况,也知道赵国公的年纪越来越大了,这是要放儿子出去历练一番,免得将来怎么蠢死的都不知道……

    “做父亲的心,朕也知晓。允了。”梁德帝显得很好说话。

    毕竟赵煦风是跟着礼部的队伍一同去,自然不妨事。

    这些人很快便启程了,赵煦风虽为小公爷,但连随从都没带几个。一路上要么停下来挖土,要么抓蚯蚓往嘴里扔。

    队伍里的人见状想笑又不敢笑,戒心倒是去了不少。

    因队伍庞大的缘故,如此行了小半月,方才抵达益州。

    宣王府此时仍在修缮扩建之中。正如当初带给薛清荷的感觉一样,这支队伍望着跟前的宣王府,也不由暗暗心道,益州果然不算什么好地方!

    这王府远不及京城的气派!

    也难怪陛下多加体恤,再三赏赐了。

    “诸位随我来。”宫人的声音响起,引路在前。

    队伍之中为首的人,忍不住看了看赵煦风道:“要不先将小公爷安置起来?恐怕……”

    恐怕这位痴痴傻傻的,没个分寸,将宣王妃给冲撞了,那可就出了大事了。

    上个害宣王妃中毒的,都诛五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