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果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是极是极,不晓得今年的状元郎游街是怎样光景……”

    不管聊天起始是什么,最后的落点往往都是即将开始的科举。

    ……

    ……

    京郊一家卖肉铺子里,一个壮硕娘子抱着自家瘦弱的相公哭泣:“太好了太好了。如今不再有良贱之分,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个户籍上了。相公,我这就带你去衙门盖印!还好你的文书还在,咱们终于能有名有份的在一起了。还有,快去收拾收拾继续读书,别浪费了你的秀才身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清瘦的男人眼神温柔,状若无奈的拍了拍自家娘子的后背:“好了好了知道了。娘子不哭,为夫明年就去给你挣个功名回来,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官人娘子。”

    屠夫家发生的事,正在整个大锦千家万户上演。

    个个相似,各个不同。

    几项政令发布,整个大锦沸反盈天,万人空巷。

    中底层读书人暂时还察觉不到新政对他们的威胁,被新政直接影响到、割肉最痛的多是世家大族,官宦人家。

    偏他们中不少有话语权的人都刚经历过‘军训’,不敢轻举妄动者多,还有被安临琛带歪了的,产生了和姚志成差不多的想法。

    他们真的如此让陛下失望么……竟想出如此方法来广罗人才/预备征兵……

    呜……

    隐约感觉到不妙的人,同样没时间去作妖。

    且多数官员都没有心思反对。

    新政一发,自上到下都忙得飞起。一旦忙了,自然就没空军训了。

    若是反对……皇帝看他们又闲着了,再把他们拉回来集训怎么办?

    不少人甚至因为忙起来了,陛下终于放他们出来忙政务、而不是拉着他们去训练产生一种幸运感。

    谁愿意整天过‘凌晨三更同月起,夜半九点踏月归’的日子啊!

    阿弥陀佛,臣还是更愿意看折子,跑政务。

    ……

    底下这些官员们还好,忙得多是派发文书、到处跑腿之事。

    一层层上报的文书汇集之地,几乎人人都是黑眼圈。

    尤其礼部和户部。

    户部别的不说,光新增的户籍信息,就翻了不知几番,还源源不断的汇总着。

    此刻陈达和司归农两人正面对面坐着看文书。他们有不少交叉的政务,干脆搬到一起办公了。

    一人一张大桌,堆砌的满满当当。

    两大尚书也沦为校对员,埋没在文书之中。

    两人中,礼部尚书司归农更忙些。

    再过三天就是科举乡试的第一场了。

    在这个关键节点上,陛下硬是又给他搞出了‘新增户籍碟册’之事,简直是在快要溢出的沸水锅下又添新柴。

    老实说,他总觉得陛下好像看他不顺眼……

    下衙钟声响起,两人面面相觑,一齐苦笑了一声,顿生惺惺相惜之感。接着再次充满干劲地埋首进无边的文书中。

    陛下真是,一搞就搞大的啊!

    拉磨驴子都没这么使唤的……

    众人忙生忙死中,户籍的事情最先进入收尾环节。

    朝廷至上而下进入高效紧绷的状态。

    明日,新朝科举第一场乡试,就要开始了。

    这才是最先把户籍忙出来的根本原因。

    最初第一波清查之时,普通人的户籍就已经在册了。后面再次疯狂编辑加册的,便是之前贱民改平民后新增的户籍。

    不管在之前贱籍中读书识字的人有多少,其中原本有功名者有多寡,都还是有的。想要下场的人,首先要有清白的身份。不管人家今年能不能下场,态度要到位。

    户部连天的点灯熬油,总算是赶上了!

    前朝规定行贱业者不可科举,安临琛也没准备一步跨破天。

    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才是真理。何况他开的这些口子已经是石破天惊,总要留点喘息空间避免反弹。

    所以在‘科举考试允许读书人自由报考’的大前提下,安临琛仍旧保留了‘出身不清白者不可报考’个规定。

    按照规定,出身不清白的人参加科举考试,是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重则有牢狱之灾。

    覆盖面不大,娼妓、隶役、皂役1出身者,自身不可报考,却给了后代优待:他们的子弟在三代以后能够报考。

    这些对于身份的要求也是从实际出发的。

    一方面,读书人一旦及第便可以光耀门楣。多数人考上后,会立即将其祖宗三代公之于众。

    如果身家不够清白,不但会让读书人自己感到难堪,也会影响科举制度在百姓心目中的崇高地位;另一方面,通过科举考试选拔的人才大多数要成为掌管一方的官员。他们不仅要负责处理政务,还要负责各种案件的审理,即担任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