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除打杂外无甚大事。

    如此的工部,突然收到召唤,实在让人心慌。

    茂林高越想越害怕,难道是因为今天谈到了春闺之事,陛下也想问问工秀才的春闺?可是工部这告示下去至今,也没几个人来考这工秀才呀。

    别说会试了,之前的生员试乡试都没人来,那些手艺人们,各个把本事看得比命还重,少有愿意拿出来换个功名的。

    陛下会问责吗?

    楚蕴灵看着对方慌乱的眼神,心底暗叹,皇帝叔叔还真是将人吓得不清。

    她没有贩卖焦虑,老老实实回答道:“茂大人不必担心,既然人已经到了这里,咱们老实等陛下的指派便是。”

    茂林高耳朵里听到的便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认命吧。’

    工部尚书瞬间颓唐:“楚大人说得是,沧海横流也不是没历过,茂某该直面惨淡的人生!”

    此时,皇帝恰好走了进来。刚进殿门便听到了这么句心如死灰的宣言。

    安临琛:?

    刚进殿门,耳边便来了一句悲壮之言。

    安临琛还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正考虑要不要退出去重进一番。

    里面的两人已经发现了他。

    “陛下万福。”

    “陛下金安。”

    安临琛摆摆手,干脆走进去坐了下来。

    坐姿十分豪迈。

    楚蕴灵见怪不怪,找了椅子也坐了下来。

    茂林高就惨了。

    陛下,这……您是不是过于豪放了些。

    他身体比脑子快,就是有些僵硬,学着楚蕴灵找好位置,然后同手同脚地坐下了。

    安临琛:“朕找二位来,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需要二位协同。”

    楚蕴灵、茂林高异口同声:“陛下请讲。”

    安临琛要说的便是玻璃的事情。

    找这两人,前者负责宣传招人,后者负责盖房管理。

    玻璃的事情造势至今,该拿出些成果下放了,东西若是一直活在传言中,只会越来越虚无缥缈,成为空中楼阁。在挑起百姓那么大的期待后,最后事情却变味,将会爆发巨大的信任危机。

    安临琛道:“朕准备办个‘玻璃教学班’。”

    主要旨意在将一些基础手法培训放出去,其次是培养人才。

    官方的人自是要安排,私人报名也收。如此一来,玻璃制品自会各地开花,后期只要质检合格,制作场地安全过关,便可以发放合格证,方便售卖。

    将这事放在会试期间做,倒是和之前打得一个主意:读书人的事永远最吸引人们目光。

    这么一个天然爆点,不利用岂不是可惜了。

    两相捆绑,热度不就来了。

    安临琛简略几句将事情说完,茂林高放松了下来。

    原来陛下找他真不是为了骂他办事不力。

    安临琛:“……以上便是要做的事情。这里有个难题便是,目前掌握这项技术的全是内廷宫人,其中金斗算是技术最为娴熟之人。世人偏见最易积毁销骨,朕要你尤其注意筛别想要来学习之人,人品比能力学识更贵重。若是既想研习新技术,又看不起传道受业者,这种人不要也罢。”

    司马迁编写了《史记》这等巨著,却仍旧有人只看得到他受了宫刑进而嘲笑,他相当不喜这样的人。但此次开课者便是内廷太监,哪怕人家正经官位正经手艺,也堵不住一些迂腐的思想。

    那只能从源头断绝了。

    茂林高小心向楚蕴灵那边望去,想要和楚大人交换个眼神。楚蕴灵却没在意他,直接站起来回道:“陛下放心。”

    这番话看起来是对着他和茂大人一起说的,但她明白陛下的意思:这个筛查的活十有八九是会落到她头上的。

    安临琛满意了。

    不愧他力排众议也要将小姑娘拉来做官。

    聪明、高效、能举一反三。

    这样的人才,是个资本家都不愿意放过好么。

    他抬手将茶盏放下,这才将目光转向茂林高。

    安临琛:“整件事情还是由茂爱卿负责,对外招生和宣传的事情交由楚爱卿,报社在手,她方便些。对内与后勤的事情就要麻烦茂卿了,不能掉链子。从规划厂房场地、盖好教学地点,到饭食餐宿、人员安全。防火防盗等等事情,你给朕拿出份可行的计划书,哦,准确来说是能给整个朝廷看的报告书出来。能申请到多少经费,取决于你的报告书做的如何。你很好,好好做。朕要在会试结束前,看到这份报告。”

    其实找工部尚书过来,有些是因为确实对口,工部现在也还算清闲。另一方面就是安临琛对于茂林高个人的看好。

    这个茂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的认知过于通透,通透到有点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