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时激动,给忘了。姐姐,去书院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刀放在一边,走过来眼神晶亮地盯着张秀秀,“走吧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从她上京、又被姐姐捡走以后,她就开始到跟着姐姐干活,从这以后,她总算能吃饱饭了,吃得饱了,营养跟上了,人更是抽条的飞快,现在的她虽然还是瘦,却是有力的劲瘦,与当初那个纤细虚弱的小姑娘天差地别。

    现在快两年过去,江萤快十五岁了,她的力气大了许多,一把砍骨刀耍得虎虎生风,已经能独立杀猪了,当然除却猪以外,分解别的猎物也不在话下。

    现在肉铺上的活基本她都能接手了,平日里她们三个人一起忙活,更是卖得飞快,比以前卖的还快,不到中午就能把肉卖完关门了。

    是以江萤都是上午卖肉,下午就去做绣活或者干其他活计;因着每日都有肉块过手,那肉上的肥油脂滋润着她的手,这些年她的手并没有又变粗糙、长出什么老茧来,只是家里的皂角用得比常人快了许多。

    但即使如此忙碌,她的日子却也越过越好了。

    张秀秀更是把她当亲妹子,传授了她不少傍身功夫;她人小,身子骨还没彻底定型,又聪慧勤快,竟也练就了身不错的本事。

    此外,人也愈加爽利了,做事风风火火的。

    张秀秀笑着看向小姑娘,没否决她,爽快的跟着一齐出门去了。

    路上,江萤开始叽叽喳喳地开始科普:“张姐姐,我打听过了。听说这里男女同校,官民同学呢。”

    “这里能读圣贤书,考科举;也能学习些基础的读书识字,然后去上那些算学、律学、武学、医学……等各种课,束脩很便宜!”

    “据说只要跟得上、束脩也交了,你愿意报多少课都行,但要是一直不合格的话,也会一直卡着不给毕业呢。”

    说到这里,小丫头突然放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说道:“我还打听到了圣人的态度,圣人开这所学院,就是希望天下人都能下学上达,触类旁通。”

    “这叫有教无类、学海无涯、实践出真知……”说到这里,江萤卡壳了下,不记得下面那个词是怎么说的了,她干脆摆烂直接结束,“总之,就是鼓励天下人勇争先,当人才!”

    这话说完,她又自然地转了话题:“对了对了,还可以考进去当夫子!只要被录用了,不仅能得到朝廷供奉,还能去多学其他的东西呢。”

    “姐姐武艺那么好,要不要去试试当个武学教头?”

    张秀秀哭笑不得,“既然是圣人主张办起来的学院,怎么可能会缺武教头呢。”尤其这还是在京城,天子脚下;怕是会直接从兵营里选人。

    “这样啊。”

    江萤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她神色一挑,很快又想起了新的东西:“听说那免费的玻璃教学课也搬过来了,以后那玻璃制造局只收已经学会手艺的人了。哦对,还收成品玻璃。”

    张秀秀点头,这样很好;即给天下人做了表率,又将教学地方单独立出来了;再者,就冲着这玻璃课,来这学院求学的人也不会少。

    循环往复,以后学院里或许还会多出教人木匠瓦工的、教人造桥修路的等等。

    说不得还能有教人杀猪骟蛋的?

    这可不是容易活呢。

    两人脚程轻快,闲聊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新学院的门口。

    新学院设在盛京内城澄清坊,与那衙门办公区在同一水平线上,不过中间隔了差不多四个小坊市,过了长安东街再往东走上许久才能到,也算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远远地,张秀秀看到了那大大的石刻院门。

    上书着几个大字——【大锦盛京综合学院】

    “大锦盛京综合学院、综合学院……”,张秀秀有些呆愣地读了两遍,才慢慢地笑了起来,“综合学院,这名字,好啊。”

    文与武综合,官与民综合,圣贤与凡愚综合。

    有教无类,一视同仁。

    “姐姐,以后你就来这里上学,我在家赚钱看铺子。我养你!”

    江萤的话把张秀秀从感喟中拉了出来。看着认真的小丫头,她有些感动,却笑着拒绝了她的提议,“你想养我,你姐夫会掉进醋缸钻不出来的。”

    江萤:“……”

    想到自己那个只要回到家,就会自动变成姐姐人形挂件的姐夫,江萤没骨气地退缩了。

    真要和姐夫说自己要养姐姐,她怕自己被半夜下毒然后扔出去。

    张秀秀看着小姑娘半点不遮掩的神色,彻底笑出声:“好啦,莫要自己吓唬自己,你呀,跟我一起来上学吧。”

    “真的吗?”江萤有些激动和迟疑,“我们一起来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