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不由自主又浮现那夜。

    她从他身边走过,到最后离开,竟然连一眼都不曾看他!

    而且,还隔了这么久!才来求见!

    这根本就是个出尔反尔满口谎言的骗子!

    谁要信她!

    他抬起脚就朝她踹!

    魏嫣早防备她动手呢,一见不对,立马往旁一拐。

    慕容辰踢出的脚落了个空,又要去打她!

    谁知魏嫣忽然一下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捏着嗓子又软又娇地求饶:“殿下!臣女知错了!您别生气啦!好不好啊?”

    “……”

    慕容辰的手僵住,转脸,看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跟小鹿似的眼巴巴朝他看,还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也不知碰到哪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甩胳膊,“滚开!”

    魏嫣哪里肯松手,索性一头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腰,用尽前世同魏玲所学的可怜模样,朝慕容辰胡搅蛮缠,“我错了,殿下!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误会您的!秋丫头的死跟您没关系,我知道了!是我误会您了!您别生气啦!那晚,我,我不是故意不理您的!哎呀!”

    被慕容辰拎住后衣领子,直接甩开!

    魏嫣跌坐在地上,有些无语——长公主殿下这力气也忒大了!

    抬眼,却看这位尊贵的殿下仿佛气狠了,心口剧烈地上下起伏,转过身去,根本看都不看她!

    赶紧地站起来,又去扯她的袖子,“殿下——”

    慕容辰几乎恨死——这死丫头!抱什么!当他是什么阿狗阿猫不成!还是对个男人就随意搂抱!不检点!死丫头!就该杀了……

    却忽而听到这一声拖着鼻音的轻唤。

    他气得眼前发黑,猛地回头,怒视她:“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

    魏嫣叫她这怒颜给吓到了,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嗫嗫道,“自然是,是给您看啊!”

    “……”

    慕容辰看她一脸无辜,恨不能撕了她这张懵懂无知的面皮!

    抬手就要捏过去!

    却在指尖将要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倏而顿住!

    他扫了眼那满是血渍的手指,忽而扯回袖子,又转到水盆边。

    魏嫣赶紧凑过去,在他伸手前,将他的袖子卷起来,抄了水,淋在他的手背上。

    慕容辰朝她瞥了眼。

    魏嫣察觉到,忙赔着笑,拉住长公主的手,没在温水里。

    顺带将自己染血的手也放了进去。

    然后将手指,挤进了长公主修长如葱的指缝中。

    慕容辰低垂的眼睫微微一颤。

    他看着那小小的手指,笨拙地揉搓他的指缝中每一处沾染的鲜血。

    这双手不似女儿家的指腹柔软而细腻,反而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摩擦过肌肤时,有清晰的剐蹭感,透过肌肤,带来一种怪异的酥痒。

    她的手背上还有细微的伤痕与明显的淤青。

    是先前所受的伤。

    他看着干净的水面渐渐被鲜红覆盖。

    耳边忽然传来魏嫣清浅低绵的声音。

    “殿下,臣女知错。”

    第39章 臣女稀罕

    慕容辰垂眸看着两人在血水中交错的手指,没有半分回应。

    魏嫣将他的手捧出来,又换了盆干净的水,继续清洗。

    一边轻声说道,“那晚那么多人,还有您的亲信,刺客,以及蒋提督带着的南郊大营的军士,臣女若同您亲近,岂非置自身于凶险之中?”

    她小小地觑了默不作声的长公主一眼,又道,“臣女不想被人当靶子。”

    说着,将长公主洗干净的手扶起,又拿了干爽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才后退到一边,放软了声音道,“臣女不是故意不理您的。您别生气了呗?”

    慕容辰在一边坐下,嘲弄地哼了一声,“所以,你是觉得与本宫亲近,乃是见不得人的关系?”

    “!”

    魏嫣嘴唇一咬——被戳穿了心思。

    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话不能应。

    忙半跪在她的腿边,大着胆子扒拉着她的胳膊,无辜道,“可臣女想活呀!殿下,若是臣女叫那些坏蛋算计着死了,以后谁还会给您买果干,买小铃铛呢?”

    慕容辰眼神一冷,想挥开这满嘴胡言乱语的小混蛋,却胳膊怎么也没抬起来。

    横了她一眼,“本宫稀罕?”

    “您自然是不稀罕的。”魏嫣立马顺杆子往上爬,一副逢迎拍马的嘴脸,“是臣女稀罕您。”

    臣女稀罕您。

    慕容辰心头狠狠一跳!

    缠绕的荆棘毒刺猝然一紧!

    他募地转脸,嗓音含霜地低骂,“油嘴滑舌!”

    魏嫣腆着脸笑,将袖子里的小木匣子掏出,打开,放在慕容辰面前,“您瞧。”

    “叮。”

    是那枚被慕容辰扔下还狠狠地踩过的小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