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海已几乎有些撑不住,一把攥住旁边随从伸过来的手,缓了缓,强压着情绪道,“今日多有叨扰,还请魏家郎君勿怪。我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魏昭看了眼魏嫣,送了赵如海出去。

    眼看着他上了马车,立刻转回身来到花厅,果然见方才还装模作样的魏嫣正笑眯眯地卷着卷宗在与旁边的武德司大人说话。

    “嫣……二郎!”

    他大步走进去,低斥,“你在……”

    没说完,瞧见了元一脸上淡淡的笑意!

    他意外地瞪了瞪眼——武德司的这些传闻冷血无情索命无常的甲子军大人,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疑惑地看了眼魏嫣。

    正好魏嫣笑着朝他望来,竖了个大拇指,“大哥,真棒!”

    “……”

    魏昭又看了眼同样对他善意望来的无一,顿了顿,走过去,问:“你有何章程?”

    第81章 是好是坏

    魏嫣笑眯眯,将卷宗卷成了个筒,在手上慢悠悠地敲,看了圈面前的两人。

    又问魏昭,“大哥可知晓这京城中,有何人乃是刀剑双绝,会使挽霜花?”

    魏昭皱了皱眉,摇头,“我只是猜测,京城中当真有这样的人物?”

    这猜测本来应该是由魏嫣寻找合适时机让人告知赵如海的。

    谁知今日种种机缘巧合之下,竟直接在他面前揭破,更增加了可信度!

    她心中叹笑,还当真是天公作美啊!

    瞧着卷宗筒子,道,“孙世哲,有一亲随,乃是刀剑双绝,擅挽霜花!”

    魏昭一震,“孙世哲?”

    他眼前一亮,陡然明白了魏嫣的计划!“你想让赵如海以为,是孙世哲让人杀了赵元林?!”

    魏嫣笑了,竖着卷宗筒子在半空画了一圈,“是啊!而今日,赵如海,自己钻进这圈套里来了!”

    连魏昭都不由要感叹一声。

    ——好狠!

    这一招离间计,怕是要生生撕下赵家与孙家一块肉来!

    却听无一在旁道,“赵孙两家联姻,只怕赵如海不会轻易相信孙世哲会下令刺杀自己的亲外孙。”

    不料,魏嫣却泰然自若地笑道,“他不信,我自有法子叫他信呀!”

    魏昭看她,“你还有何计?”

    魏嫣却摇头晃脑地笑着再次用卷宗敲了敲手心,“山人自有妙计!”

    无一看着这分明算计了人命,只怕还要牵扯出无数人命却毫不在意笑得天真灿烂的小丫头。

    心里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女娃娃,她没有半分慈悯之心。

    分明目见鲜血,却笑得烂漫无邪,仿若那绝情绝念的菩萨身前没有七情六欲的童女。

    世间、万物、苍生、众灵,在她眼里,皆不值一提。

    无一隐隐皱眉,这样的人,出现在长公主身边,到底,是好是坏?

    ……

    “哐!”

    离开帽儿胡同的国公府马车里,赵如海一拳砸在车壁上!

    随从当即跪下,“国公爷息怒!那魏家小儿定是胡言乱语!不可轻信!”

    这随从名叫福全,是跟了赵如海二十多年的心腹。

    赵如海怒气难消地说道,“刀剑双绝也就罢了!那挽霜花,可是我亲眼瞧过他跟前那死士用过的!我本还不愿怀疑他!可他为何又让人去唆使那曹氏隐瞒曹万全已死之事!”

    福全皱眉道,“许是那曹氏受人指使,故意陷害孙大人!国公爷!您与孙大人乃是世交!多年相处!更为姻亲!断不能受这等小人挑拨离间,坏了与孙大人之间的关系啊!”

    赵如海呼出几口气,缓了好一会儿,道,“你亲自去查,孙世哲最近到底是否有派人去找过曹氏!”

    “是。”

    可不等赵如海查出孙世哲到底是否派人去了曹宅。

    当日下午。

    武德司一众甲子军,以虎狼之势扑进刑部尚书府中,不由分说抓了一名叫刘青的外管事,称其参与谋害赵国公府上嫡孙之案!

    满京城的茶客闲人全都惊了!

    这赵孙两家分明是姻亲,为何孙家会害赵家的嫡孙?

    有那激情愤慨的书生断言,孙尚书为官清正,必定是武德司这帮为虎作伥的鬼差罗故意陷害污蔑!

    谁知,第二日,武德司再次闯入京兆府,以风卷残云之状,直接将京兆府尹周芳谷当街撸帽带走!

    至于理由?

    有人说,周芳谷当初捉拿魏氏,就是受了刑部尚书孙世哲的指使!

    又有那看客义正言辞道,皆是武德司的阴谋!是垂帘听政那位殿下的算计!就是为了打压实权之职,好让她稳抓皇权!

    一时间,朝野之众,议论之声,沸反盈天!

    不过短短数日,已有那无数书院、诗社、茶楼举办了数场声讨之论,更有人蠢蠢欲动,想要集结民众,去皇城门前公开声讨武德司!为孙大人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