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跺脚,正慌乱间。

    忽然,一行人提着水桶冲了上来。

    为首的居然是方才站在京兆府大门前,步步紧逼要为母求得公平的魏家大郎,魏昭!

    “让开!”

    魏昭甚至亲自提了一桶水,拔脚就要朝浓烟滚起的牢房方向去!

    当即有人伸手拦,“衙门重地!你一介平民,如何能擅自闯入!”

    魏昭几乎被这人气笑了,一脚将人踢开,怒骂,“衙门重地,竟也比这光德坊数千的百姓性命要紧!要是火势蔓延,烧到了皇城,你们担待得起么!”

    便要朝里闯!

    衙门的人也怕,若当真火势蔓延,这满京城的天潢贵胄,一个不慎被误伤,那他们全家的命都别想要了!

    眼睁睁看着魏昭带着人冲进了衙门!

    赶紧地跟上,结果就见魏昭朝牢房那头冲!

    衙役吓了一跳,“这里你们不能进!”

    谁知刚说完,就听牢房里头‘轰隆’一声巨响!

    衙役吓了一跳,只看牢房四周浓烟滚滚,却不见火光,一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正迟疑间。

    “哗啦!”

    魏昭忽然将一盆水倒在了身上,同时朝那衙役伸手,“快将钥匙给我!”

    衙役瞪大眼,“你想放犯人?不可!他们可都是戴罪之身,不能轻易放出!”

    魏昭当即冷笑,“他们是戴罪之身,却并非必死之人!若是就这么死在牢里,我看他周芳谷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这时,已经有不少方才欲要前往百花大街却被京兆府的动静给惊得折返回来的百姓跟着一起闯进了京兆府。

    听到魏昭的话,有不少人当即高呼。

    “说得好!那些人就算要死,也不该被火烧死!朝廷自有断定!你们凭什么不把钥匙交出来!”

    “你们京兆府还不交钥匙!莫非真想让犯人烧死在牢里么!我可记着里头还有不少没有定罪的人吧!”

    “强权压民!令人作呕!”

    讶异到底只是个当差的,一时被骂得羞臊不已!见魏昭一身是水满目清明地看着他。

    到底没有再坚持,将钥匙递了过去。

    魏昭又拎了一桶水,直直地从头顶浇过,然后攥着一串钥匙,一头扎进了浓烟之中!

    待他身影消失后。

    一个小厮忽然叫了起来,“大哥儿!我家大哥儿重病尚未痊愈!竟还要如此冒险救人!大哥儿!您千万要小心啊!”

    周围不少人皆神色震动,纷纷议论。

    “魏家大郎不愧是魏家小将军,竟然敢勇闯险境,救那些戴罪的犯人!当真是高义!令人佩服!”

    “我听说这魏家可是满门忠烈,原本也是世家大族,可祖辈全都为守疆土战死沙场,导致如今人丁单薄,这魏家小将军,可是独苗呢!”

    “不是听说还有个最近跟武德司行走的二郎么?”

    “对对!咦?先前不曾听说魏将军还有一子啊……”

    “哎呀!你们还要在这说到什么时候!人家魏家大郎可是冒死去救人了!咱们也不能干站着!快!去拿水!灭火!”

    “这烟太大了!火从哪儿起来的……”

    “哐啷!”

    牢房内,忽又有异动响起!

    一股浓烟再次喷涌而出!惊得众人纷纷后退!

    正这时!

    忽有人从那浓烟里冲了出来,刚到门口就被衙役按住,跪在地上拼命呛咳!

    正是个穿着狱服的犯人!

    众人还不待去问一问里头的情况!

    忽然,好些人一股脑全都从牢房里跑了出来!

    “咳咳咳!”

    “救命!”

    有人咳得不行,趴在地上直喘。有人见状,想趁机逃跑,却被京兆府的捕快抓住!

    眼看着出来几十号人,却始终没有魏昭的身影。

    方才喊话的小厮急了,朝那浓烟处靠近了一些,凄厉高喊,“大哥儿!大哥儿!”

    “哐!”

    似是悬梁断了,又是一股黑烟钻了出来!

    有人赶紧拉着小厮往后退!

    小厮不肯,又去拽旁边逃出来的犯人,“你们看到我家大哥儿了么!我家大哥儿在哪儿!”

    那犯人直摆手!

    小厮面露绝望,猛地跪倒在地,‘哇’地哭了出来,“大哥儿!!!你快出来啊!不能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远在边疆誓死守国的老爷要多伤心啊!大哥儿!大哥儿!!!”

    半大的孩子声音尖利,如同一根刺扎进了周围这些人的耳里。

    原本喧闹议论的众人纷纷安静下来,连同京兆府的差役捕快,全都沉默地看着那跪地大哭的小厮。

    “轰!”

    牢房内又是一阵巨响!

    众人心头一抖,却只看烟尘滚滚,却无人出现。

    人人心头寒凉——这魏家的大郎,只怕,凶多吉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