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精明的一盘算计!

    华容太皇太后略一思忖后,垂首,“好,哀家应了你。”

    一个庶子,若是真能娶了那孽种,倒是真能合了她的意!

    赵如海看着华容太皇太后的神情,便知自己的提议她是真正应允了。

    ——也是,一个庶子。想怎么掌控还不都是随她的意!也就等同于掌控了嫁狗随狗的长公主!

    只要长公主在赵姓人的手里,他赵家,就不会倒!

    赵如海缓缓地闭眼,“多谢太皇太后。”

    然后一咬舌!

    “如海!”

    尖锐的哭喊声陡然响起!

    第99章 去往何处

    “殿下,赵国公咬舌自尽了。”

    殿外,慕容辰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冷漠地收回视线,淡然道,“去告诉孙家,赵如海畏罪自尽。”

    无四明了——这是在暗示孙家,赵如海这是承认了自己的罪。那便给了孙家更加足够的理由去攻讦赵家剩余的人!

    太皇太后想保赵家?

    那也要看看长公主答不答应!

    他应声,躬身退下。

    慕容辰缓步朝前走去,暗室落在身后,前方的光亮越来越刺眼。

    盛夏烈日,灼灼如火,却不叫慕容辰感到一丝热意。

    “知了,知了……”

    院子里有夏蝉的声音。

    慕容辰侧眸,便见那廊柱草木在这盛热中微微扭曲,尽白之光中,皆是一片荒诞之静。

    他的眼前,忽而浮现那一年,刚刚被领到国公府时,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笑容可掬弯腰伸手的男子。

    他说:“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家?

    谁能知晓,这个字居然能丑陋到那般地步?

    他目露嘲讽,转过身,刚要走,忽然停住了脚。

    抬起的眼,直直地看向走廊尽头。

    一个满身刺目锗红长衫,马尾高束的小混账提着个食盒,站在那里,朝他看来。

    在对上他的视线时,那张似月娇面上忽然现出重重花影,朝他粲然而开!

    “殿下!”

    慕容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朝他飞奔而来,毫无遮掩毫无顾忌地大声喊,“殿下,我来接您啦!”

    直等她跑到近前。

    慕容辰看着这张绯色雪面,以及其上浮起的点点汗珠,忽而鬼使神差地问:“接本宫去何处?”

    那双明珠般的大眼睛忽闪了两下,狡黠一笑,“接您……去个好地方!”

    ……

    “殿下,您尝尝这个。”

    马车内,魏嫣笑嘻嘻地将食盒打开,摆出了一个个精致的点心盘子,她拿起一盘荷花酥,端到自从见面后就一直不曾露出半分神情的长公主殿下面前,小心翼翼地讨好道,“这是臣女今日特意去东客来买的。排队都排了一个时辰呢!瞧,刚出炉就拎来了,还热乎着,殿下趁热吃!臣女还准备了好茶。”

    可面色静冷的长公主殿下却并没有理她,只是望着车窗外,手上随意地把玩着那柄洒金的折扇。

    魏嫣瞄了她一眼,干脆夹起一块荷花酥送到她面前,笑道,“那臣女喂您!来,啊——”

    手腕却被长公主殿下用折扇挡住,然后被按了下去。

    她抿了下唇,将点心盘子放到一边的小几上,小声问:“殿下若是气恼臣女行事无章,可责骂臣女。这般不说话,臣女……心里害怕呢。”

    她已极尽小意,对这种情形也着实束手无策,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哄这位阴晴不定的公主殿下高兴。

    公主殿下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口,“从那一日算计赵元林时,你便早想过,要利用赵孙氏杀孙世哲?”

    是问句,却是肯定。

    魏嫣眼睫一掀,随即弯了弯唇,朝长公主殿下看去,“是臣女行事无章,坏了您的事么?”

    不过一句话,便已揣测出内里更深的纠葛。

    这混账的心思每回都能叫慕容辰意外。

    他朝她瞥了一眼。

    魏嫣一见,立时往前凑了凑,亲昵地笑道,“孙世哲掌管刑部,律法乃是一国根本,若是叫他坏了根本,东朝子民何以为安?臣女想着这样尸位素餐的官实在不必留着,便擅自设计要了他的命。”

    说完,就见长公主殿下忽然低笑了一声。

    她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钻起!扭头就要跑!

    却听身后传来幽幽冽音,“你敢跑试试?”

    魏嫣僵住,试探地扶住门框,朝外挪了挪,脚边却‘咚!’的一声!

    魏嫣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发现是她方才夹糕点的筷子,竟硬生生插进了脚边的木板里!

    “……”

    她头皮一阵发麻,僵硬地扭头,干笑,“殿下,我,我想去趟茅厕……”

    “回来。”

    慕容辰以折扇敲了敲手心。

    魏嫣咬住舌尖,磨磨蹭蹭地朝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更小地退一步,接着……便站住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