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地端起茶杯。

    魏昭看了她一眼,又道,“正好我有件事也要同你说一声。”

    魏嫣喝了一口水,从缝隙里瞄他。

    魏昭笑了笑,“前段时间禁军招选,我参加了。”

    “咳!咳咳咳!”

    魏嫣一下被呛着,连忙放下茶杯,看向魏昭,明显十分高兴,“真的?”

    可魏昭却觉得这高兴有点儿敷衍,笑着给她递了帕子,道,“进的羽林军。”

    魏嫣接过帕子,心道,果然。

    前世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大哥被选入羽林军。只是后来魏家被幼帝疑心,又遭人设计,大哥便没去成。

    擦了擦嘴,笑道,“那可真是不错。大哥也总算要建功立业了!妹妹我以后的好日子可就全指望大哥啦!”

    魏昭好笑地看她,“羽林军又不是能出人头地的地方,我还没敢告诉阿娘,你倒觉得我能建功立业了。”

    羽林军,原本是禁军的一支。只是长公主殿下摄政后,又被单独拎了出来,收纳那些为国征战身亡将士的子弟于羽林军中抚养培训,故而羽林军还有个别称,叫羽林孤儿营。

    大哥被选入这个地方,可想而知是有人在其中动手脚。

    可这并不妨碍魏嫣觉得高兴。

    只要大哥的路与前世不同,就一定会走出不一样的人生来!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大哥一定行的!”

    魏昭一愣,随即动容,笑着颔首。

    等魏昭离开后,魏嫣又趴回了床上,无聊地玩着春红打好的络子,又瞥了眼花几。

    忽然想起来。

    就连刚刚大哥提及长公主身子不适时,也是一副稀松平静的神情。仿佛世人对这位传闻铁血的长公主殿下是个病秧子之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没有人会在意长公主殿下为何会生病?又为何会不适?哪里会痛?有没有何处难受?

    那个人,在九重云层之上,世人唯有听闻,不曾具象。

    长公主,只有一个名称,只是一个威慑。

    病了,痛了。

    无人在意。

    似乎连她都觉得,这样一个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殿下,自有万千宠爱在身,无需他们这等微末之人关心问询的。

    是……这样么?

    她忽然爬起来!

    “姐儿!”

    春红猛地抬头,“您又要去哪儿啊!”

    魏嫣摆摆手,“别说话,我很快回来。别叫阿娘知……”

    话音戛然而止。

    春红跟着走出来,一抬眼,就见夫人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口,正阴森森地盯着二姐儿。

    她张了张嘴。

    方月娥一巴掌抬起来,“还想偷跑!我干脆打断你的腿!叫你还一身伤地到处乱跑!你给我站住!”

    “啊啊啊!阿娘!我错了我错了。好痛,好痛!”魏嫣抱头鼠窜。

    春红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心有余悸地拉着凑过来看热闹的翠柳刚要离开。

    就听里头夫人又高声道,“春红,给你们姐儿换身衣裳,跟我出门去!”

    春红与翠柳对视一眼,赶紧地跑进去。

    就见魏嫣被方月娥压在桌子上,还不死心地问:“我就出去一会儿也不行么?”

    “不行!”

    方月娥一拍她的脑袋,看向翠柳,“拖进去!”

    ……

    “拖下去!杖毙!杖毙!”

    含元殿侧殿,永福殿内,传出慕容泰失控的尖叫声,“你这个狗官!你的官位可是朕给你的!也敢跟朕作对!朕现在就要你的命!要你全家的命!拖下去!”

    慕容辰缓步停在殿门口,似笑非笑地抬眸。

    王有权撩开眼皮一扫,刚要开口通传的宫人立时白着脸跪了下去。

    殿内传来几位重臣的求情声。

    “陛下!陛下三思啊!周大人乃是三朝老臣,一心为国啊!”

    “陛下!周大人所提也是久经思虑,如今江南道正是多雨之季,若强行开漕运河一道,只怕会加重水患,陛下……啊!”

    “咚!”

    “高大人!”“高大人!”

    慕容泰稚气未脱尖锐狠厉的声音再度响起,“好好!你们一个个地,都要跟朕作对是吧!朕现在就杀了你们!”

    “唰!”

    刀刃出鞘。

    “陛下!”“陛下!”

    一片惊恐呼喊声中,一道轻慢笑声响起,“这是在闹什么呢?”

    提着剑被一个小内侍抱住腰的慕容泰顿时一僵!

    众位跪地的大臣却是齐齐心头一松,集体扭头朝后行礼。

    “参见长公主殿下!”

    病养了多日的长公主殿下,着一身水色鳞纹长衫,长发依旧随意地绑在脑后,周身也并无何繁复华丽的首饰装扮。

    偏偏行动间,这尘世中最明丽的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叫人望之灼目,难以企及。

    慕容泰当即就沉了脸,怒道,“阿姐来此处做甚!这可是朕处理政务的地方!阿姐如今病中休养,还是不要随意出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