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瞧着长公主殿下的脸色,继续说道,“新兵考校不得弄虚作假,魏言手中无有令箭,自然便是考校不能。若是殿下还是要臣女入宫伺候,又是顺了端王那边的算计,他们必定会想方设法拉拢臣女借此来算计殿下。如此一来臣女不进宫伺候才是……”

    “嗤。”

    没说完,长公主殿下忽然笑开,柳叶刀直接抵上魏嫣的腰窝,冷笑,“满嘴油舌的小东西,本宫对你还是太宽纵了。”

    说来说去,还是不想做他的近侍。

    “殿下!”

    魏嫣吓得大叫,“我,臣女是说,臣女愿为殿下效死!只是进宫却会被束手束脚,请殿下安排臣女进武德司!”

    慕容辰的刀尖顿住。

    分明没有割破肌肤,可魏嫣却觉得那一处仿佛已经被切开了皮肉,贯穿了锁链,每日每夜地拉扯,撕裂,疼痛,让她生不如死。

    她攥着手指,也不敢耽搁,快速地说道:“臣女先前就以魏言身份行走武德司,也算是个名头。况且武德司是殿下所掌,内里除了大宝他们几个殿下贴身的人外,却多是甲子军任职。甲子军,”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毕竟是先帝所留,人员不清。殿下若信臣女,臣女替殿下将武德司肃清干净!让武德司完完全全成为殿下的刀!”

    慕容辰挑了挑眉,“肃清?”

    魏嫣一听这语气明显是松动了,立马趁热打铁,“臣女身家性命全系在殿下手里,只要殿下一声令下,臣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嗤。”

    却听长公主殿下嗤笑一声,嘲弄地抬眸看她,“万死不辞?你?”

    “……”

    魏嫣抿了下唇,昧着良心点头,“殿下信我。”

    慕容辰却笑着拨了拨手里柳叶刀的刀刃,没说话。

    “殿下。”魏嫣小心地爬起来,见长公主殿下没再试图作弄她,拿了旁边的软枕挡住身体,跪在了长公主的身前,“臣女只想家人好好地活着,所以耍弄了小心思,求得殿下庇护。如今殿下已救臣女数次,臣女心知殿下恩重,愿以一身性命回报殿下。”

    说着,磕头下去。

    如此一来,不可避免地再次露出满是伤痕的背部。

    慕容辰垂眸看着那光洁肌肤上凌乱的伤痕,仿佛皑皑白雪被硬生生破坏般不堪入目。

    良久,讥讽地勾了勾唇。

    “魏嫣,别以为本宫不知你在打什么鬼心思。”

    垂首的魏嫣抿了抿唇。

    ——是。她在打鬼心思。

    进武德司,虽同为效命,却远了与长公主殿下的距离。且男儿身不得暴露,长公主殿下就……不能对她如何。

    她这一辈子,只想报仇,护住家人,杀了秦云桥那狗贼。

    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镜花水月……

    她攥了攥手指,没说话。

    又听长公主慢声道:“中散神香者,以叶回春之力,便是解毒,也至少要睡十二个时辰,可你,却是在八个时辰后醒来。”

    魏嫣眼瞳一缩!

    长公主殿下幽音似蛊般缓缓靠近,“半夜醒来那一次,本宫亲手喂你喝了水。魏嫣,你那时,其实已经醒了,是不是?”

    魏嫣心神巨震!

    ——不!她没醒!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魔鬼般的低语贴在了耳侧,那带着芳香的深渊花团锦簇地在她耳边绽开诱人的花香。

    笑盈盈地迷惑着她,一字一句地轻声问:“魏嫣,那一夜,你记得什么?”

    魏嫣几乎要发抖了。

    那热,那业火,那壑,那莲欲。

    蘼荼盛开的夜,再次疯狂地涌入脑海!

    她忽然一闭眼,倒了下去!

    慕容辰勾着唇,翻过来,以柳叶刀对准她的眉心,“魏嫣,别装死。”

    可低眸,却看到她隐隐发紫的唇。

    柳叶刀一顿,顺着她的身上看下去,最终,看到了小腿裤管处那处裂口。

    想到她方才说的那句‘腿疼’。

    以柳叶刀拨开裤管,看到了上头一层青紫的颜色。

    ……

    翌日。

    “哐!”

    回宫的马车上,慕容泰抓起手边三足瑞兽的香炉便砸在了跪在车门边的随侍的身上,大怒,“要你们有何用!一群废物!废物!”

    历时仅仅一日的新兵考校,从千人中最终脱颖而出的,也仅仅只有二十七人。

    按着赏赐,前十人将会带往皇城,安排御前侍卫,剩余之人,将会由吏部兵部在上奏长公主殿下后,再行安排。

    当冯德正在勉励这些脱颖而出的新兵时,慕容泰已经听说了刺杀魏二失败的消息。

    长公主动手并未掩藏痕迹,甚至还留了甲子军的令牌在其中一个刺客的身上。

    这分明是在告诉刺杀之人——想要杀魏二,也要看看她慕容辰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