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饶命!啊!啊!”

    原本行刑时,受刑的人是该堵了嘴免得惊扰了贵人的。可这人却偏偏张着嘴,一声尖过一声地叫着。

    吓得周围跪着的一众人各个面如土色汗如雨下,瑟瑟发抖间几乎要昏倒过去!

    眼睁睁看着那个惨叫着的内侍被打得皮开肉绽,尖叫声也越来越弱到最后没了声息,然后毫不留情地拎了出去。

    接着,又一个内侍被拎了过去,按在那血淋淋的行刑凳上,绑起手脚。

    那人早已吓得发昏,不住摇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周围人全都闭上眼,不敢再看。

    这时,华美的宫殿内,身着深黄暗绣乾坤社稷长衫,满头青丝以一枚金累丝凤尾玉扣束在脑后,华美尊贵姿色倾国的长公主殿下缓步走了出来。

    “参见长公主殿下!”

    众人齐齐拜下!

    那趴在长凳上的内侍仿佛见着了活命的佛祖,挣扎着叫了起来,“殿下!那圣旨是太皇太后与丞相还有秦侯、端王一起商议的!盖了陛下的私章!奴才等去宣旨的时候才知晓圣旨上所写到底为何,当真并非有意蒙骗殿下!殿下饶命!饶命啊!”

    慕容辰却仿若没听到一般,只看着他。

    分明什么都没说,那人却觉得这一瞬间比方才强行按在行刑凳上更为恐怖,哆嗦着下巴,忽然再次喊道,“是,是太后,她吩咐了德总管,不许奴才们声张!殿下!奴才真的冤枉啊!”

    德总管,就是方才被打死拖走的那个,御前的秉笔太监。

    慕容辰依旧不见任何情绪,转身,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旁边的正殿。

    抬眸,便瞧见殿内正襟危坐的慕容泰。

    一张年幼的脸上,有着病弱的疲倦与不可置信的愤怒!

    慕容辰眼底掠过一丝讥凉,走过去,按住慕容泰靠着的椅背,与他一起看向殿内那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

    一边慢悠悠地笑道,“泰儿你瞧,那位口口声声说视你为性命的太皇太后,就是这般在你背后朝你捅刀子呢。”

    他话语轻微,却如利刺,一瞬扎穿了慕容泰最后的脸面!

    他猛地抬起头来,声嘶力竭地怒吼,“不!你胡说!这是你的算计!你污蔑皇祖母!”

    慕容辰垂眸,看向这犹如凶兽失控的弟弟,勾了勾唇,“连你都知晓,要想解你身上的毒药,只有顺着本宫的心意,才能换得平安。可是你口中的那位皇祖母做了什么?”

    他纤细如玉的手指勾起慕容泰脑后的头发,玩弄般转了一圈,又任由那长发落下,然后抬眼,笑着看向微微发抖的慕容泰,“她为了能拿捏一个魏家二郎来牵制本宫,联合那几位朝廷重臣,将魏二送进了南衙。”

    “南衙有何不好!南衙也是武德司属下,你,你分明是故意刁难……”

    “泰儿。”

    慕容辰又笑着打断了他,走到门边,看那满地跪着的宫人,慢悠悠地说道,“魏二进南衙之事无可隐瞒,事后传到本宫耳中势必能引起本宫怒意,如此,他们便想以此来与本宫谈交易。可一个魏二不过是本宫一时心头兴起的玩意儿罢了,他们能从本宫手里换到的东西十分有限。”

    他又回过头来,看向慕容泰,“你觉得,这其中包括你身上的毒么?”

    慕容泰眼底一震,张着口,还想掩耳盗铃地辩驳什么。

    慕容辰再次缓缓开口,“她这一出算计里,唯一不曾考虑的,便是你的毒。你可知为何么?”

    慕容泰愣愣地看着慕容辰。

    慕容辰已笑道,“因为她知晓,本宫暂时,还杀不了你。”

    “!!!”

    慕容泰眼睛一瞪——暂时杀不了!意思就是还是会杀!

    他一下站起来,却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喘着粗气吼道,“慕容辰,你,你想谋反不成!”

    “泰儿。”慕容辰站在门边,看他无力的指控,笑了笑,“本宫想不想谋反,不还是看你逼本宫到何种程度么。”

    慕容泰一下僵住!

    慕容辰的话分明很轻,可却如狼牙棒朝着他天灵狠命地敲开!

    他只觉耳中阵阵轰鸣,眼前一片空白!

    半晌,回不过神来的抬头。

    他那位国色无双的阿姐站在那儿,美如珍珠的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深色。

    她的身后,是那跪了紫宸殿满院子的宫人。

    这些人,全是他身边贴身伺候的。然而,却全是太皇太后的人。

    皇祖母总是说,这江山是他的!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可为何他中了毒备受煎熬,皇祖母还要算计阿姐?她要逼阿姐谋反么?逼阿姐杀了他么?

    为何?为何?

    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