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皱了皱眉。

    刘猛摸了摸后脑勺,“这俺就更不晓得了……”

    魏嫣笑了笑,背过手去,看着南衙这破破烂烂的院子,日头下晒得不见欣欣反添荒芜,道,“高鸣当时,只怕并非查不清猫妖,而是故意包庇,替人遮掩。”

    赵大山也隐约猜到了几分,低声问:“他莫非是为郡马遮掩?可为何又要杀郡马身边的两个长随?”

    宋南林已死的消息至今无人知晓。

    魏嫣背在身后的手搓了搓,片刻后,又道:“刘猛,撬开高老三的嘴,我要知道他所有知晓关于高鸣的事儿,能不能办到?”

    刘猛大眼珠子一转,凑过来小声问:“副使,您是不是想办高都使……哎哟!赵哥,您弄啥咧?”

    刘猛捂住被捶的头,一脸委屈。

    赵大山又一脚踹过去,“叫你去做就去做!整天净想那些有的没的!差儿要是办错了,老子弄死你!还不快去!”

    刘猛瘪瘪嘴,朝魏嫣行了一礼,转身跑了。

    魏嫣站在原地,凝神不知在想什么。

    赵大山瞅了她一眼,道,“副使,鸿胪寺少卿府上的那个小丫头,刚刚打听到,平日里几乎不出门,不过没隔三五日的就会在金光门搭船从水路过出城一趟。我准备带人趁这个时候动手。”

    魏嫣回神,朝赵大山点头,“好,那丫鬟只怕有功夫在身,小心一些。”

    并未嘱咐务必抓到人,而是叫他们周全自身。

    赵大山眼下一动,朝魏嫣一抱手,转身便走。

    魏嫣想了想,动身来到德济堂。

    掌柜的见了她倒也不意外,却道,“大人,宋小兄弟不在此处。他带了人在两条街外的白虎巷子,您上那儿寻他去。”

    魏嫣点点头,刚要走,忽又瞧见坐在不远处的王老大夫,正悠哉悠哉地捋着胡子。

    心下一动,走过去,坐在他面前,“王老大夫。”

    王老大夫定睛一瞧,笑了起来,“小娘子,看病哪?来来,老朽给你把把脉。”说着,还推了推面前的腕枕。

    魏嫣看了他一眼,将手腕放上去。

    王老大夫笑着将一块丝帕盖在上头,手指掐住,另一手继续捋胡子。

    过了会儿,又换了个位置,继续掐。

    掌柜的在不远处瞧了会儿,就被来往的客人给叫走了。

    不一时,王老大夫收回手,提笔就开始写方子。

    魏嫣扫了一眼,问道:“王老大夫,那阎罗敌郝十三,您可认得?”

    王老大夫似乎没听明白,“滑石散?不不,小娘子是思虑过重以致气血亏虚之症,当以滋补为主。滑石散乃寒物,不可用,不可用哦!”

    魏嫣笑了笑,又道,“王老,我要见那郝十三,求他救人性命。您帮个忙,引荐引荐呗?”

    王老大夫写完方子,搁下笔,朝她看,浑浊的眼睛里泛着糊涂。

    魏嫣就这么对着他的注视。

    忽听他问:“你那心爱之人啊?”

    魏嫣放在桌上的手迅速一蜷,顿了顿,微微点头,“是。”

    王老大夫吹了吹方子,问:“有多心爱啊?”

    魏嫣一愣,看了眼王老大夫,道,“就……喜欢呗……”

    “哈哈哈。”

    王老大夫被逗笑了,将方子放到她面前,摇了摇头,“郝十三,不是救命的,是索命的鬼哪。”

    魏嫣诧异。

    又听王老大夫道,“鬼,自然是要去鬼市找啊!”

    魏嫣募地抬眼,“鬼市?”

    可王老大夫似乎又犯了糊涂,再次捋着胡子,慢吞吞地背起药材的小调来:“白芷、黄连、路路通。杏仁、薤白、罂粟壳。小儿郎呀爬山去采药,见着仙人廊下笑……”

    魏嫣见状知道不能再问,拿起药方,刚要起身。

    哼着小调的王老大夫忽然又朝她看来,“小丫头,世间万事难周全,你一人一心双手而已,莫强求。伤身伤心,最后要伤命数哦!”

    魏嫣顿了顿,再看王老大夫,他却又眯着眼哼起来。

    魏嫣默了默,伸手,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低低道了声:“多谢。”走了出去。

    靠在椅子里的王老大夫微微睁眼,看着那走出去的女扮男装英姿飒爽的小丫头,笑了笑,伸手,刚要去摸银子,被掌柜的走过来拿了去。

    顿时瞪眼,“哎哎哎!强盗抢银子啦!”

    掌柜的一脸无奈,“您又骗人银子想买酒去是不是?不成,这银子我给您存着,您不能再喝酒了。”

    “我就买一两!就一口!哎呀,你这土匪!我跟你拼啦!”

    “哎呀,慢些!王老,您慢些,当心您的腿!”

    “还我银子!”

    德济堂内一片闹腾,客人和伙计都笑得不行。

    门外。

    魏嫣收好药方,走过两条街道,便找到了白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