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听蓉一把拆开,果然上头写着“求殿下帮我诛了这畜生的九族”的话!

    ——宋南林真的死了!

    方听蓉揪着信纸,浑身瘫软地摔倒在地!

    阿爹被长公主盯上!宋南林又死了!她莫不是也要跟着死么?

    不!不!

    不不能死!她是要做荣华富贵人上人的人!怎么能在这里死!

    方听蓉捂着越来越痛的肚子,满心恨意!

    ——都怪宋南林这个畜生!害我清白!

    ——都怪阿爹,允诺我做公主,却功亏一篑!

    ——都怪他们!

    这些男人!一个用都没有!

    她忽然抬起眼,恶狠狠地瞪向贵祥,“郡马已死,你为何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贵祥没想到,这方家大娘子明明已经心神大乱了,居然还能察觉出破绽!

    可他这次为了儿子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当即哭丧了脸,“大娘子!你以为小的为何要冒死给你送信?实在是小的走投无路了!求大娘子收留!再不济,给点盘缠,小的带着一家老小这就赶紧逃出去啊!”

    方听蓉分明觉得不对,可贵祥的话却又在理,她刚要说话。

    贵祥忽然冲过来,一把抢过她头上的钗子,急匆匆地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吓坏了一般地仓皇说道:“我,我……反正你要是报官,你跟郡马的事儿我就给你宣扬出去!”

    方听蓉的发髻被他扯乱,头皮也被拉得生疼,却来不及呵斥一声,眼睁睁看着他跑了出去,嘴巴张了张。

    忽然攥紧信纸,发疯般捂着嘴压抑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叫了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她一把捂住肚子!

    绞痛隐坠,她难受得几乎背过气去!一下伏在地上,不住地喘气!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滴落下来。

    她痛得意识开始恍惚。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行!绝不能被这些没用的男人拖累!她不能死!不能!

    “唐兄,今日当真是劳烦你了,眼下瞧着将要入夜,不妨一起去喝一杯?”

    “大郎客气,不过顺手的小事而已,何必这般与我计较。倒是你我兄弟二人当真许久不曾一起喝酒了,今日哥哥我做东,共饮一杯否?”

    浑浑噩噩走在街上的方听蓉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过头一看。

    便见着了一张几乎已经被她丢在脑后的脸。

    ——唐礼?

    那个出身不如她,相貌又寻常,还十分粗野的未婚夫,唐礼!

    她眼前倏而一亮,猛地想到什么。

    立时转身迎了过去,颤巍巍地唤了声,“唐大哥。”

    正‘结伴而行’的唐礼与魏昭。

    唐礼‘惊讶’,“方大娘子?你这……”

    魏昭低咳一声,转身避开。

    唐礼瞥了眼魏昭,面皮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方听蓉却不曾察觉,眉眼一低,便落下泪来,朝着唐礼又向前一步,低声道:“唐大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唐礼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方月娥朝旁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巷子中,道,“方大娘子请说。”

    方听蓉眼眶一红,朝着唐礼便扑了过来!

    电光火石间,唐礼猛地想起魏嫣之前说的话——“方听蓉走投无路之时,瞧见你,便如同遇见救命的稻草。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跟你捆绑在一起。你切记防备,不要让她得逞。否则,引不出她父亲的罪证,你反而会被她拖进这谋逆大案里头。”

    看着近在眼前的方听蓉。

    唐礼的心头陡然蹿起一股杀意——最毒妇人心!竟为了自己活命,想拉他整个唐家陪葬!

    身形一闪!

    “砰!”

    方听蓉撞在了唐礼身后的墙上,额头重重一碰,顿时眼花缭乱!

    她几乎瘫软下去。

    唐礼却冷冷地站在几步外,语气生硬地问:“方大娘子这是做甚?”

    方听蓉强撑着墙面,心中恨极!

    又觉腹痛愈来愈重,难受地她连呼吸都在隐隐发颤。

    攥了攥手指,虚弱地捂着腹部转过身来,笑道:“我一时站不稳,叫唐大哥笑话了……”

    她哆嗦着还要说话,忽而后背一麻!

    小腹顿有热意流下!

    她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瞪眼,朝底下望去!

    同时,唐礼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接着便见一点血色在方听蓉的裙子上绽开,接着,大片的蔓延!

    “方大娘子!”唐礼大惊!

    站在巷子口谨防唐礼中招的魏昭被这惊声吓了一跳,立马冲了进去,却看见方听蓉捂着腹部,痛苦地叫着倒了下去!

    她的下半身全是血!

    “这……”魏昭震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