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一滞,忽而明白了什么,抬头看了眼九老板,犹豫了下,还是低声道:“二娘子如今就职南衙,跟着武德司去羊角村也是可能的,殿下实在不必为此动怒。”

    九老板却嘶声怒道,“画舫!画舫就是她发现的!那个潜入画舫又命人回京传递消息的就是这丫头!”

    他细长的狐狸眼里全是阴森毒光,“她坏了我多年布置!让我功败垂成!这个死丫头!死丫头!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随侍见他这副样子,暗暗心惧,又不敢表露,只得强撑着说道:“或许另有隐情?殿下您始终不曾跟她表明身份,她如今一心以为长公主才是能庇护她魏家之人,多有殷勤也是难免。殿下不妨……”

    “不!这死丫头,从小就不安分!就喜欢坏我的计划!我这一回,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九老板咬牙切齿,血水顺着脸颊滑过,叫他狰狞的面孔愈发森罗怖人!

    他募地抬头,冷声道,“叫慕容越来见我!”

    随侍看他面上全是狞鸷,低声问:“殿下当真要杀了二娘子么?”

    九老板一滞,又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再次抬起脸来,阴森森地说道:“死丫头,这么不安分!也该叫她吃些教训!”

    说着,看向随侍,“柳叶胡同那个魏家女,去把她找来!”

    随侍暗暗松了口气,“是。”

    ……

    而另一头,过了安化门,魏嫣就发现无三一直在看她。

    有些好笑地反看回去,故意问:“瞧什么?本大爷的美色你觊觎不了。”

    “……”

    无三翻了个白眼,却并没动怒,拉着马缰靠近她,问:“为何故意做这么一出?”

    城门前那一场根本没必要,他们早就听习惯了。

    魏嫣扯了扯嘴角,懒得理他,瞥了眼不远处。

    无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骑在马上的几个手下,正被车里的小丫头们攀扯着说话。

    他们侧着头,素来冷峻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耐心地与那些小丫头们说话。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

    甲子军不是只会杀人,他们救下的人比他们杀过的不知多多少倍。

    可每回任务完成,这些手下脸上残留的只有冷意与疲累,何时有这般轻松快活的模样?

    而那马车里,本是瑟瑟发抖满心害怕的少女们,看着那些叫旁人胆颤心惊的甲子军,分明是满脸的依赖!

    无三愣了愣,转脸再去看魏嫣。

    却发现她已转到马车边,朝敞开的车窗里问:“水珠,你阿姐如何了?”

    方才还大哭的水珠立时探出脸来,“大人,阿姐有点发热了,但是还有气!”

    魏嫣听她这说辞,一时竟不知该回个什么话。

    笑了起来,道,“方才多谢你配合。”

    她是故意拉出水珠,而这聪明的小丫头立刻回馈了她想要的反应。连带车里其他小姑娘们全都跟着情真意切地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水珠瞧见这玉面郎君笑如春风,有点儿脸红,扭捏道:“都,都是我应该做的……”

    正说着,马背上的魏嫣忽然一歪!

    “大人!”水珠吓得大呼一声!

    无三与其他人全都看过来!

    魏嫣却已坐了回去,朝众人笑了笑,摸出叶回春给的药瓶一倒,才发现已经空了。

    她干脆将药瓶塞回袖子里,道,“回武德司……”

    哪知话音未落,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来!

    惊得魏嫣立时拉住马缰!马蹄微微扬起,跟着急速一转!

    魏嫣顿时眼前一黑!

    差点从马上直接摔下去!幸而无三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朝无三点点头,转脸,发现拦住她的,不是别人,居然是——方听蓉。

    同无三对视一眼,翻身下马。

    尚未开口,方听蓉已急匆匆地走了过来,低声道,“我,我拿到了证据,你把令牌给我!”

    魏嫣眉梢一挑,看着面前的方听蓉,伸手,“证据呢?”

    可方听蓉却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先把令牌给我!”

    魏嫣低笑,从腰间拽下一块刻着“武”字的黑铁令牌,也未计较,直接递给方听蓉。

    方听蓉有点儿意外,随即劈手夺过!

    左右翻看之后,问:“此物当真能保我一命?”

    魏嫣笑着点了点头,“我以长公主之誉担保,便是方家被株九族,这一枚令牌,也足够叫你活命。”

    后头,无三朝魏嫣看了眼,没说话。

    方听蓉看了看二人神色,深吸一口气,朝左右看了眼,拽下腰间缠着的布囊,解开,露出里头一个不算大的红木盒子,递给了魏嫣。

    魏嫣见那盒子平平无奇,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