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听蓉顿时面皮发紧,下意识朝上首看去,却见慕容云与慕容芷仿佛不曾察觉这边动静,只与身边人说笑热闹去了。

    她沉默地转身,问:“我的座位在何处?”

    身旁跟着伺候的宫娥还没回答。

    荣安县主又笑了起来,“自然是在门那边了!”

    说完,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只有身份最低微的,才会被硬挤到那种吹风落沙的地方呢!这已是明摆着欺辱方听蓉了!

    旁边,郑秀秀有些看不下去,低声道:“县主,到底是长公主亲封的公主。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长公主知晓了,计较起来,也是不好。”

    荣安县主却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地直接高声说道:“什么长公主亲封的!分明是她要挟长公主得来的!”

    又哼笑起来,“这种公主封号,便是送给我,我都不敢要的!偏她,拿得心安理得,自以为乐!还敢有脸想坐上首!叫所有人都看她的笑话么!”

    还瞪了郑秀秀一眼,“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

    郑秀秀虽也不喜方听蓉,可荣安县主也是个咄咄逼人的,干脆两边不理会,退到后头去与别人说话了。

    荣安县主撇撇嘴,继续玩起九连环。

    眼前却忽然有一道阴影落下。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方听蓉竟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随即梗着脖子怒道,“你想干什么!”

    声音尖利,引起了上边人的注意。原本正在跟慕容云说话的佳欣郡主扭头一看,顿时沉了脸,刚要起身!

    就见方听蓉抬手。

    “啪!”

    扇了荣安县主一个耳光!

    “住手!”佳欣郡主惊叫着,便冲了下来!

    这一惊变,也让原本喧闹的偏殿倏然安静下来!

    “你!你敢打我!”

    荣安县主自小连头发丝儿都没被人扯过,今日居然挨了打,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顿时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我,我杀……”

    “县主!”“县主息怒!”

    身边的宫人立时上前拦住荣安县主!

    方听蓉往后一退,却看向上首的三公主慕容云,“荣安县主,屡屡以下犯上,按着我朝规矩,该如何处置?”

    佳欣郡主已来到荣安县主身边,看她脸上一道赤红的手印子,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转过身便道:“纵使荣安不懂事,可也不过言语上冒犯了平宁公主几句罢了。公主金枝玉叶何等尊贵之人,居然亲自动手打人!这样的事儿,若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东朝的公主,竟与那民间的俗妇一般,与人撕打,何等粗俗?!”

    慕容云没说话,慕容芷却皱了眉,呵了一声,“成何体统!好好的宫宴,闹腾什么!”

    方听蓉听出佳欣郡主这是在混淆视听,而他们这些皇亲国戚,根本就是在彼此偏帮!

    她却不肯退步。

    抬头直视着慕容云,“本宫亦是受了皇诏,受了天恩,有实俸有品级的公主,甚至还有长公主殿下亲赐的封号。是问三公主殿下,本宫惩罚一个不懂规矩的县主便是没了皇家体面,还是这县主屡屡公然冒犯本宫更失皇家体统?”

    郑秀秀站在后头直皱眉。

    身旁人小声嘀咕:“我看她是疯了吧?真当自己是真公主了?还敢这般质问三公主殿下?”

    又一人道:“就是。佳欣郡主可是五公主的表姐,这方听蓉简直不知所谓!”

    郑秀秀没说话,往旁避了避。

    上首,慕容云看着方听蓉,片刻后,温和一笑,问道:“那你想要如何?”

    方听蓉朝一脸愤怒的荣安县主瞥了一眼,“按着规矩,该如何罚便如何罚。”

    佳欣郡主眉头一皱。

    荣安县主已按捺不住地吼道,“你以为你是谁!还敢罚我!一个卖父求荣的下贱……”

    “荣安!”

    佳欣郡主喝了一声,朝她瞪了一眼,又转过头来,朝方听蓉道:“县主,不过几句口角罢了。你罚也罚过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方听蓉却分毫不让,“本宫咄咄逼人?荣安县主几次三番地作践本宫时,怎么也不听郡主说她咄咄逼人?”

    佳欣郡主脸色微沉。她已看出来了,方听蓉这是下了狠心要拿荣安立威了。

    强忍了心头怒意,笑道,“公主,言语上的议论罢了,实在无需如此大动干戈。况且今日宫宴好日,若是闹开了,到底不好。我回去定会好好地责罚这孩子,还请公主……”

    方听蓉冷笑一声,这时候知道服软了?晚了!

    上前一步,学着佳欣郡主的样子,假笑道,“若是就这么揭过,只怕以荣安县主的性子,以后还会闯出更大的祸端来。郡主,本宫这也是在帮你教导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