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瞠目,“阿姐!你!”

    另一边,华容太皇太后已说道,“辰儿,这事儿说起来也是哀家做得不妥。”

    她说着还压了下眼角,“当年,你母妃在生下你不久后,不是去西城郊外的汤泉庄子里待了一阵子么,清儿就是那时候出生的。因天生面残,你母妃不舍他回到皇宫受苦,便托人在外头养着,后来你母妃离世,那家人也来宫里问过,先皇的意思是还按着你母妃的意思,让清儿待在外头自由自在的,哀家便帮着先皇一起瞒了下来。”

    说的就跟真的似的!

    这话也也不知要蒙骗谁!分明就是当在场的众人都是睁眼瞎!

    慕容辰还是没说话。

    慕容泰却压不住火气,猛地一拍桌子,对底下怒吼,“来人!把这逆贼抓起来!直接推出武门……”

    “陛下。”

    慕容卓也不急,只慢悠悠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圣旨,举了起来,道:“草民这里有一份先皇遗诏。”

    “!!!”

    众人再度大惊!

    王有权朝慕容辰看了眼,走了下去,将那圣旨双手捧到慕容泰面前。

    慕容泰一把夺过,展开一目十行地扫过,突然面色大变,不可置信地将那遗诏朝慕容卓狠狠砸去,“不可能!你伪造遗诏!该当死罪!来人!御前侍卫!将此人就地斩杀!”

    “不可!”华容太皇太后高声喝止走进来的御前侍卫,又急急对慕容泰道:“陛下,遗诏上是何内容?”

    慕容泰小小的身子一颤,瞪着这个陌生的皇祖母。

    底下,慕容卓已高声道:“先皇遗诏,将皇位传于莲妃之子!”

    满堂骤静!

    无数双眼睛全都瞬间看向慕容泰身边的……长公主殿下!

    连同站在后头的无一无二等人!齐齐面露惊骇!

    ——传位于莲妃之子?这皇位本该是……长公主殿下的?!

    若这遗诏属实……

    今日这一出,莫不是一场逼宫宴不成?!

    慕容泰自打登基后,从未有此刻的惊慌与恐惧!

    猛地叫道,“阿姐是女子!不能继位!不能继位!”

    华容太皇太后跟着点头,一脸的悲戚,却只看着那边的慕容卓,“辰儿是女子,自然不能继位。先皇的遗诏,当是留给这孩子的一个依仗。”

    慕容卓此时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立刻看向华容太皇太后,“皇祖母何意?”

    华容太皇太后道,“因为这孩子,也断无可能继位。”说着,朝慕容卓点点头,故作和蔼地说道,“清儿,你把面具摘下。”

    慕容卓抬起狐狸眼,看着那边就算听到‘传位于莲妃之子’也不曾有过半分神色变化的长公主殿下,冷笑一声。

    抬手,摘下了面上的半片金色面具。

    “啊。”不知何人低呼一声!

    众人眼中,那个曾经高贵无双风华无限的废太子的脸上,居然有一条从额头一直划开左眼,最终一直蔓延到耳下的狰狞刀疤!

    那痕迹几乎将他一张脸切割为二,丑陋又可怖!

    如此面容残缺之人,怎可继位?!

    慕容泰顿时如同抓住浮木探出水面般寻得一线生机,长呼了一口气!

    面上也带出几分笑意,道:“啊!原来……”

    华容太皇太后悲悯点头,“不错,面残之人如何继位?先皇也知这孩子天生有疾,今后只会艰难,你也知晓你父皇对莲妃当年的喜爱,生怕清儿的存在叫人知晓反受了委屈,这才留了这样一份荒唐的遗诏,其实不过就是为了保护他罢了。”

    齐王在一旁听得忍不住嘴角抽搐——这话说得,狗都不信!遗诏又不是儿戏,随便闹着玩儿的!

    这分明就是留给长公主的东西!

    心里又不由暗暗震异,太皇太后瞧着糊涂愚蠢,可到底是当年在废后手底下挣扎活下来的人,这心机果然也足够了得。

    只把遗诏按在这已毁了容的废太子头上,一来绝了慕容辰继位的可能,二来也断了废太子篡位的可能,三来……还能再获得小皇帝的信重!

    果然,慕容泰顿时露出几分笑意,对华容太皇太后满是依赖地笑道:“皇祖母怎么不早说?叫朕以为兄长存了不轨心思,差点伤了自家人!来来,快安排个座儿,就让清兄长坐到……长姐旁边吧!”

    齐王暗暗讥笑,这一招先杀后抚的手段,对慕容泰这样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童来说,还真是一招毙命。

    如此一来,不管华容太皇太后为何会帮慕容卓换个身份回皇宫,有皇帝这一句话,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有宫人上前正要搬桌椅。

    “慢着。”

    一直不曾出声的长公主殿下忽而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撑着的手臂,看向正要走过来的慕容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