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过去。”苏绾放下富贵,转头看了眼墙头,陆安荀早已消失不见。

    苏家嫡长女苏娴才名在外,且蕙质兰心、端庄贤淑,是京城贵女们的楷模,也是苏家的骄傲。

    苏绾踏进正堂就见她大姐苏娴装扮精致华丽、十足的贵夫人模样端坐着听跟柴氏说话。

    柴氏一边说着,她在旁娴静地听,时不时点头应声,一举一动仿佛设计过般优雅得恰到好处。

    而萧珉小团子抱着个甜瓜坐在椅子上,由于椅子太高,他双腿悬空,模样白嫩乖巧。

    苏绾进来也没打搅柴氏和苏娴,径直走到萧珉身旁挨着他坐。

    “珉儿,想不想小姨呀?”苏绾低声问。

    萧珉奶呼呼地“嗯”了声:“想啦。”

    “怎么想的呀?”苏绾把脸凑过去,疯狂暗示。

    萧珉懂!凑过来蜻蜓点水地吻了下她脸颊。

    索吻成功的苏绾立即抱起小外甥,对着那白嫩嫩的脸蛋就是一阵稀罕。

    这边的动静瞒不过柴氏的眼睛,她嗔怪地睨了眼苏绾:“瞧你,定完亲后越发地没个正形。难得你大姐回来,还不快过来见礼?”

    苏绾忙丢下小外甥,嬉笑地坐过去:“大姐才到?”

    苏娴道:“原本该早些到,但有事耽搁了。”

    苏绾转头看了一圈,又问:“大姐夫呢?”

    苏娴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她掩饰得极好并不容易察觉。

    “你姐夫他官署有事忙,不得闲。”

    “哦。”

    今日苏娴带着儿子萧珉回来,苏老爹高兴,不小心多喝了几杯,话也便多了起来。

    “我还记得你们小时候学写字,”他说:“大姐最聪明,一学就会。老二的字则刚烈,力透纸背。而老三从小就不爱说话,不过也肯下苦功夫。就数你”

    他看向埋头老实吃饭的苏绾:“你最会卖乖却最敷衍。”

    萧珉悄悄看她,抿唇笑。苏绾故作凶狠地瞪过去,惹得萧珉笑得更大了。

    “可谁又料到呢?绾儿如今得了这般造化,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苏老爹碎碎念,从几个女儿小时候念到长大嫁人,最后惆怅地叹气:“哎,我老喽。不过看到你们个个寻得好人家,我也放心了。”

    他一人感慨万分无法自拔,柴氏和四个女儿平静得很。毕竟这场面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苏老爹就是这样,平时酷爱舞文弄墨,但也最多愁善感。时不时要感悟番人生,喝点酒后还能像个孩子一样红眼眶。

    柴氏见他说得差点掉泪,赶忙劝道:“你说这些做什么?娴儿和珉哥儿好不容易回来,说点旁的。”

    “好,说点旁的。”

    于是接下来,苏老爹逮着萧珉考问功课,直考得萧珉小朋友苦不堪言。

    家宴结束,已是月上枝头。

    “娴儿近日可好?”柴氏问。

    正屋里,柴氏坐在上首,苏娴端坐其下,母女俩难得地聚在一处安静说话。苏瑛和苏绾围着她们,而苏泠则在教萧珉作画,至于苏老爹,已经醉醺醺被下人扶回去歇息了。

    饭后话家常,众人问苏娴在忠勇侯府过得如何。而苏娴报喜不报忧,皆说婆母和夫君待她如何如何好,萧珉前儿背了什么诗得了何等夸奖之类的。

    听得人心酸,也无趣。

    叙至戌时,忠勇侯府的下人来请:“二夫人,夜深了,该回去了。”

    苏娴点头,依依不舍告别。

    她动作依旧温婉,神态依旧大方明艳,唇角噙着恬静的笑,标准的豪门儿媳。

    苏绾将她送至门外,想起此前陆安荀查到的那些事,她忖了忖,问:“大姐,我听说大姐夫他”

    “小妹!”苏娴突然慌张地喊住她,然后微笑说:“时辰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处理些事,你快进去吧。”

    苏绾张了张口,只好把剩下的话又咽回去。

    她攥住苏娴的手:“大姐,其实我想说我们是一家人,若有事不必一人强撑。”

    苏娴的笑有一丝破裂,却很快恢复自然:“小妹不必担心,大姐过得很好。”

    苏绾叹气。

    苏绾送苏娴离去后,径直回了洗秋院。

    她憋闷得慌,蔫蔫地在院子里散步。突然后脑勺一疼,随即有什么东西落地。

    低头一看,好嘛,是颗干枣。

    “陆安荀!”她扭头:“有种你再扔一颗!”

    陆安荀从墙头跳下来,走到她近前,细细打量:“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我看起来不高兴吗?”

    “还用看吗?”陆安荀指着她脑门:“这里就写着我——不——高——兴。”

    有时候,有个知根知底的竹马就是不好,一点情绪或秘密都藏不住。

    尤其陆安荀聪明,三两下就猜到是何原因。